他的舌根發麻,像是被人從底下撬了一下,所有的詞句都堵在了舌根後面,擠不出來,像是無數的棋子堆在同一個口子上,誰也過不去,誰也過不來,就這麼堵在那裡,越堆越多。
他這輩子最怕她哭,她一哭他就慌了手腳,連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說:“愛妃,是孤無能,沒能保護好你的家人……
孤對不起你們姐弟,更對不起英山侯老大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在自言自語,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一串沒有意義的音節,連他自己都聽不清自己說的是什麼。
他的手掌在膝蓋上攥了一下又鬆開,指節上留著兩道又深又白的印痕,像是用力攥了太久,連骨頭都在隱隱發痛,那種痛細細麻麻的,從指節一直蔓延到手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下緩慢地遊動,沿著骨頭的縫隙一路爬上去,爬到肘彎,爬到上臂,像是全身都在疼。
潭王妃跌坐在榻上,眼淚像決了堤的河水一樣湧了出來,哭得肝腸寸斷。
她趴在榻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嗚咽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所有的碎片都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塊是哪塊了。
她的手指攥著榻上的錦褥,攥得指節發白,指甲把錦緞都掐出了細小的抓痕。
那錦褥是去年冬天新換的,鵝黃色的底子上繡著幾枝梅花,梅枝是銀線繡的,在光裡一閃一閃的。
此刻那些梅花被她的指甲抓得變了形,花瓣朝一個方向歪著,像是被風吹過一樣,銀線從縫裡露出來,細細地閃著光,像是誰把一縷月光縫進了布里,又被人硬生生地扯開了。
她像是沒有注意到那些抓痕,也像是用那點力氣撐著什麼東西,只有攥得越來越緊的指節出賣了她。
她的手背上青筋凸起,一條一條的,像是地面下快要裂開的根,每一根都在用力地往上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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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公司高管趙衡,人至中年,遭遇裁員,轉行外賣,一朝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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