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讓阿彩去滬西的織坊巡迴講課。”他轉向青鳥,眼裡閃著慣有的謀算之光,“教女工們怎麼用繞線的手勢記工時,用對花的眼力看貨流。你去聯絡報館,就說顧蘇織坊要辦個……”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重新放晴的天空上,“素箋科學展。”
阿彩在竹床上動了動,輕聲問:“展什麼?”
顧承硯拾起她落在床邊的虎頭鞋繡樣,指尖撫過未完成的虎眼睛:“展一雙手能看見的,比顯微鏡更清楚的——”他望向蘇若雪,後者正將《勞作眼》的草稿小心夾進《蠶桑要訣》,“人心。”顧承硯立在“素箋科學展”的玻璃展櫃前,指尖輕輕叩了叩展臺上那張泛著米白的素箋。
展廳裡的留聲機正放著盲琴師老周的《江流水》,琴絃震顫間,他看見穿學生裝的小姑娘踮腳往素箋上灑水——水痕漫過紙面的剎那,青竹紋從纖維裡洇出來,像被雨水喚醒的春芽。
“先生快看!”前排的報館學徒舉著相機猛按快門,鎂光燈“咔嚓”亮起時,顧承硯聽見身後傳來抽氣聲。
他側頭,正撞進蘇若雪帶笑的眼睛。
她今日穿月白立領衫,髮間彆著枚翡翠簪,此時正替老周調整胡琴的絲絃,腕間銀鐲隨著動作輕響:“承硯,方才《申報》的王先生說,要把這‘遇雨顯紋’的鏡頭登頭版。”
話音未落,展廳外突然響起“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顧承硯抬眼,見個裹著油布的老農正往門裡探,褲腳沾著黃泥,草鞋尖還滴著水。
他剛要上前,老農卻“撲通”一聲跪在青石板上,懷裡掉出半塊泡爛的素箋:“顧東家!俺是紹興山裡頭的繭農,按您教的法子,用桐油紙裹著繭走了三天山路,三百斤鮮繭愣是沒壞!”
蘇若雪慌忙去扶,卻被老農攥住手腕。
老人粗糙的指腹蹭過她腕間銀鐲,像在確認什麼,聲音帶著哭腔:“村裡老輩說,這紙比銀元金貴——您看,這半塊是俺在泥裡扒拉出來的,上頭的字兒雖糊了,可那竹紋還在!”
顧承硯彎腰拾起殘紙,雨水混著繭汁在紙角暈開,隱約能辨“桐油”“避潮”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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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無話可說。」
……
不好說能改變多少
輕微古今碰撞,不一定修正歷史。
喜歡歷史新人,純手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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