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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島的人生_第479章 野性的光(2)

“東西沒壞,就是髒了,”他聲音隔著雨幕傳來,平緩得如同敘述一件尋常小事,“封住,別讓泥漿流進去。能收拾。”

就在這時,後方車燈雪亮的光柱猛地撕裂濃密的雨幕!一輛大型黑色越野車如同鋼鐵怒獸般衝開雨簾,穩穩剎在他們這臺懸在邊坡的保障車旁不足一米處。濺起的泥浪衝上坡壁,車身噴塗著低調卻不容錯認的“風嵐集團”logo。

車門猛地彈開。

深黑色鋥亮的定製長柄雨傘嘩啦一聲在混沌的雨夜裡撐開,像陡然展開的、帶有骨節的翅膀。風嵐的身影裹在剪裁考究、完全不為雨水所侵的黑色風衣下,從傘下邁出,鋥亮的皮鞋直接踩進泥濘裡。

他臉上沒有了慣常的溫和精明,只有一種被雨水沖刷後更為銳利、冷硬的底色。目光飛快掃過眼前一片狼藉,懸停的車、散落的裝備、泥水中掙扎般收拾器材的林硯川、臉上寫滿憤懣的竹影、狼狽的蘇棠梨,最後落在站在最前方的竹谿身上。她的衝鋒衣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折射出冰冷的微光,雨水順著她額前的發縷淌落,但那雙映著車燈的眼睛深處,是比這山雨更沉鬱的冷靜風暴。

風嵐朝竹谿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隨即銳利的目光直接轉向一旁負責這趟後勤保障的負責人——一個頭發已被暴雨澆得黏在額角、正對著懸空車輛急得團團轉的中年男人。風嵐的聲音壓過風雨,斬釘截鐵,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如同一把快刀切入混亂的核心:“老吳,給你十五分鐘。不管用什麼辦法,人、裝置、物資,我要看到它們安全撤到穩固地面。掉下去的鐵皮殼子,天亮後我來處理。聽明白沒有?”

被叫作老吳的負責人一個激靈,臉上瞬間褪去驚慌,彷彿被注入了強心劑:“明、明白!風總放心!快!都別愣著!液壓頂杆拿過來!那邊幾個人,固定繩索……”

他的聲音在組織排程中迅速拔高,指揮著團隊有條不紊地行動起來,十幾盞工作照明燈被迅速亮起,繩索、支撐器械被飛快搬運。混亂的風雨聲浪裡,一種鋼鐵般的秩序感被強行注入。

風嵐這才重新把視線鎖定在竹谿身上,朝她走近一步。那把寬大的定製傘有意無意地偏斜過去,將她頭頂那片肆虐的暴雨暫時隔開一小塊空間。雨滴沉重地敲打在他露出傘骨邊緣的肩頭,迅速洇開深色痕跡。他握著傘柄的那隻手,指節根根分明,異常穩定。傘骨內側極深的地方,彷彿有極其細小的暗刻字跡在燈光下一晃而過。

“他們想抽薪,”風嵐微微壓低的聲音,帶著冰冷的雨水氣息,和一種赤裸裸的、屬於捕食者審視領域的血腥感,“以為動搖了根基,這片山上的竹子就能隨他們的價碼彎折。”他的目光掃過這片被暴雨沖刷的險惡山路,掃過那輛半個身子探向深淵的保障車,彷彿穿過這一切表象,看到了城市裡某一間亮著豪華水晶燈卻滿溢算計的辦公室,“別擔心補給線,王天豪燒錢玩撬牆角,我會讓他知道,有些‘古竹’扎得夠深,燒起來更旺。”

他的話擲地有聲,在這肆虐的山雨中,竟生出一種金石相擊般的錚鳴感,劈開了風雨的嗚咽。傘面匯聚的水流形成一道透明水幕,將他臉上的稜角切割得更加冷硬。

林硯川剛將最後一個重要部件用特製防水袋封存好,手指凍得有些發僵。他抬起頭,目光透過雨線和水幕,恰好捕捉到風嵐傘骨內側那一閃而過的刻痕——

“中空而有節,虛懷以納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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