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帥瞳孔驟縮，猛地向後折腰，柔韌的腰肢彎成驚人的弧度，鐵尺幾乎是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帶起的勁風颳得眉骨一陣刺痛，幾縷銀毛被削斷飄落在地。他借勢擰身，九條長尾如鋼鞭般同時橫掃出去，最外側的一條正抽在葉學的膝蓋彎。“咚”的一聲悶響，葉學踉蹌著單膝跪地，小帥趁機如離弦之箭撲向葉和，尖利的爪子裹著淡金色的妖力，泛著細碎的光屑，直取對方持尺的手腕——他最清楚，這對兄弟裡葉和修為更深，先廢了他的兵器，勝算便能多幾分。

可葉和顯然早有防備，手腕急轉如風車，鐵尺順勢下壓，竟用沉重的尺柄狠狠砸向小帥的爪心。“嗤”的一聲，小帥只覺掌心一陣灼痛，那尺柄上竟纏著浸過黑狗血的鎖妖繩，淡金色的妖力一觸便像被針扎似的潰散，化作點點金芒消散在空氣裡。他被迫後躍，足尖剛落地，就見葉學已穩住身形，手裡多了張黃符，符紙在他指尖一抖便燃作半尺高的火球，帶著滾滾熱浪撲面而來，空氣都被灼得扭曲。

“嘖！”小帥咬牙，九條長尾在身前驟然交纏，凝成一道厚實的淡金色屏障，上面流轉著狐族特有的守護符文。火球“轟”地撞在屏障上炸開，滾燙的火星濺了他滿身，燎得背脊的皮毛微微發焦，散發出淡淡的焦糊味。他知道不能久耗，洞府裡的師父還在閉關，正等著他護法，當下眼神一厲，身形驟然虛化，化作三道一模一樣的殘影，分襲葉和與葉學兩側——這是狐族的“影分身”秘術，雖不及本體強悍，卻能擾亂視線，尋得一線生機。

葉和兄弟對視一眼，臉上竟不見絲毫慌亂。葉和鐵尺猛地頓地，尺端“噗”地嵌入地面半寸，周遭頓時泛起淡青色的光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竟是佈下了簡易的困妖陣，陣紋上流轉的符文顯然是專門剋制狐妖的；葉學則捏了個劍訣，指尖凝出寸長的白色劍氣，帶著凜冽的鋒芒，專挑殘影的破綻刺去。“嗤”的一聲輕響，兩道殘影應聲消散，化作金粉飄落，小帥的本體被陣法邊緣的光紋掃中，肩頭頓時多了道深可見骨的血痕，淡金色的妖力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疼得他悶哼一聲。

“就這點本事？”葉學冷笑，指尖劍氣再進三分，直逼小帥咽喉。小帥卻忽然笑了，琥珀色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他方才那破綻是故意賣的，就是要引葉學近身。就在劍氣即將及體的剎那，小帥猛地旋身，九條長尾卷著方才被打散的火星，藉著晨間的風勢驟然散開，竟化作漫天火雨，紛紛揚揚罩向葉和兄弟；同時本體如狸貓般竄起，四肢發力，直撲困妖陣最薄弱的西北角——那裡的陣紋因方才的撞擊已出現一絲裂痕。

葉和臉色驟變：“不好！”他想提尺去攔，卻被漫天火雨絆了半步，只能揮尺擋開迎面而來的火星。就是這半步的功夫，小帥已如離弦之箭撞破陣法邊緣，“咔嚓”一聲，陣紋碎裂開來，他尖利的爪子帶起的妖風颳得葉學臉頰生疼，留下三道淺淺的血痕。可葉學也是個狠人，竟不管不顧，硬生生受了小帥這一爪，同時將手裡的鐵尺狠狠捅向小帥的腰側——竟是要同歸於盡的打法。

“噗嗤”一聲，鐵尺沒入小帥腰側半寸，小帥只覺腰間一陣劇痛，冷汗瞬間浸溼了全身的皮毛，眼前陣陣發黑。他知道再拖下去必敗無疑，當下強忍劇痛，猛地發力將葉學狠狠甩開，藉著反衝力向後急退，足尖在地上劃出兩道深深的溝痕，才穩穩落在洞府門口。

他捂著流血的腰側，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湧出，染紅了身前的青石板。九條狐尾緊緊擋在身前，琥珀色的瞳孔裡滿是戒備與決絕，喉間的低吼帶著不容侵犯的兇狠：“想進洞府傷我師父？先踏過我的屍體！”

葉和伸手扶住被震退兩步的葉學，指尖觸到弟弟胳膊上因剛才碰撞泛起的紅痕，目光卻越過他肩頭，死死鎖在不遠處的小帥身上。那狐妖蜷縮在洞口前，銀白色的皮毛被暗紅的血汙浸透，幾處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汩汩淌著血，連呼吸都帶著濃重的喘息，每一次起伏都牽扯著傷處，發出細碎的痛哼，顯然已到強弩之末。

可她的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像株被狂風暴雨摧殘得枝葉盡折，卻偏不肯彎折半分的野草。眼底的光比剛才激鬥時更烈，灼灼的，像頭被逼到絕境的母獸，哪怕獠牙崩斷、利爪磨禿，拼著最後一口氣也要守住身後的巢穴。那股悍不畏死的勁，竟讓葉和兄弟倆心頭都生出了一絲莫名的滯澀，握著法器的手微微一頓——他們斬過無數妖物，卻少見這般明知不敵，還要以命相搏的。

葉和忽然勾了勾唇角，抬手理了理被震亂的衣襟，錦緞袖口滑下，露出腕間刻著符文的銀鐲。他轉頭看向身邊的葉學，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有意思啊。這狐妖都快撐不住了，還死咬著洞口不放，看來那頭龍確實是在洞裡沒錯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緊閉的洞口，“捱了咱們這麼多下，裡面卻半點動靜沒有，想來定是受了重傷，連護崽的力氣都沒了。”

葉學一聽這話，眼裡瞬間亮起貪光，剛才被震退的頹氣一掃而空。他往前湊了半步，玄鐵短刀在掌心轉了個圈，居高臨下地看著小帥，語氣帶著施捨般的傲慢：“行了，你這小小的狐妖，也配摻和龍族的事？識相點就趕緊滾開，這件事不是你能管的。”他用刀背敲了敲地面，“現在走，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放你一條小命，再晚可就沒機會了。”

小帥卻像是沒聽見他的話，血汙糊住的睫毛顫了顫，露出底下一雙燃著怒火的眼。她死死盯著葉學兄弟，前爪在地上摳出幾道淺痕，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卻帶著不容動搖的決絕：“裡面是什麼，和你們沒有半點關係。想要進去看？”她猛地抬起頭，血沫從嘴角溢位，“除非踏過我的屍體，把我給殺了——否則，你們這輩子都別想靠近洞口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