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爹肯定來過。”慕容甜甜跑過去,發現稻草人手裡攥著張紙條,字跡被雨水浸得有些模糊:“望歲麥收了三石,留了一半給關隘的娃們,剩下的磨成粉,等你們回來蒸糕。”
田邊的茅屋裡飄出麥香,陳老爹正蹲在灶前添柴,見他們進來就往灶膛裡塞了塊松木,火苗“噼啪”竄起來,映得他滿臉皺紋都在發亮。
“就知道你們會跟著望歲麥的味兒來,”他掀開蒸籠,白汽裹著甜香湧出來,“新麥做的發糕,加了蜜棗,給關隘的娃們帶的。”
墨宇飛把那串望歲麥掛在灶房樑上,與去年的麥稈並排。兩串麥稈都帶著風痕,新的這串更挺拔些,穗粒飽滿得像要脹開。“關隘的老兵讓我帶句話,說您的麥在城牆上發了力。”
陳老爹手一抖,長柄勺撞在鍋沿上,叮噹響。他望著樑上的麥串,突然笑了,眼角的皺紋擠成朵花:“當年種這麥,就想著它能抗凍、耐鹽鹼,沒想到還能成‘兵’。”
靈音坐在門檻上調絃,琴音順著敞開的門飄進麥田,驚起幾隻螞蚱。
她抬頭望見遠處的田埂上,幾個孩子正追著蝴蝶跑,其中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手裡舉著片麥葉,吹得不成調,卻學得有模有樣——像極了去年關隘上那個帶疤計程車兵,學她彈《望歲謠》時的笨拙模樣。
慕容甜甜往布包裡裝發糕,發現裡面多了個小布包,開啟一看,是些炒熟的望歲麥籽,裹著糖霜。
“這是給守城的娃們當零嘴的,”陳老爹撓撓頭,“去年他們嚼凍麥餅時,我就想著,要是能讓麥香裡帶點甜就好了。”
離開茅屋時,陳老爹往他們手裡塞了把新磨的麥粉:“順著麥香走,就能找到下一處需要暖的地方。記著,麥根紮在土裡才穩,人心也是。”
風掠過麥田,掀起千層浪,麥芒的鋒芒掃過手面,有點癢,卻不疼——就像那些守關的人,看著扎人,碰著才知是暖的。布包裡的望歲麥又響了,這次混著發糕的甜香,像在說:往有麥香的地方去,準沒錯。
靈音望著那扎羊角辮的小姑娘,指尖撥絃的動作慢了半拍。麥葉吹不出《望歲謠》的調子,卻帶著股愣頭青似的莽撞,像極了去年關隘上那個士兵——他顴骨上有道月牙形的疤,學彈這首歌時,手指總在琴絃上打滑,急得耳根發紅,卻非要梗著脖子說“再來一遍”。
“這麥葉吹得,比那士兵的琴聲還難聽。”慕容甜甜湊過來,咬了口發糕,嘴角沾著點蜜棗碎,“但……還挺招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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