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商務兜兜轉轉的，向著小燒烤一路疾馳。“這回有小念開車，咱就能多喝點了哈！”“你是想說有小念給當擋箭牌吧！”“嘿…要我說都差不多，反正沒壓力了！”幾個叔叔嘻嘻哈哈的玩笑著，就給人一種不知節操為何物的感覺，人到中年仍然能有這樣三五兄弟好友，大概屬實是一件十分快樂的事情。凝爸快不快樂不知道，這會兒正坐在副駕上回身斜眼瞥著他們：“行啊，等下到了你們就多喝點，先給一人來上一箱漱漱口，使勁喝就完了！”“那你呢？”“我得少喝，投投就行，中午才喝了，再多就喝連了！”“嘁誒……”沈念開著車子，忍不住笑，他覺得老丈人應該是快樂的，如果他到這個年紀也能有這樣幾個好哥們的話，想想就感覺挺有意思，挺帶勁的…燒烤店離著並不遠，就在澡堂子附近，沒多大工夫就到了。沒再去二叔那裡，這也算凝爸他們常來的據點了，差不多每回泡完澡都要過來小酌個幾杯。下車，進店，點菜，要酒…作為唯一的小輩，沈念搬酒沖茶燙餐具，好一通忙忙活活。就突出一個勤快。然後菜還沒上就開始喝。不過他沒喝酒，喝的是那個一年賣出繞地球好幾圈的正宗好涼茶陪著，泡完澡渾身都熱乎乎的，再吃燒烤就容易上火嘛，就得喝點敗火的。身為內火旺盛到燒得流過鼻血的正當年大小夥子，沈家玉樹現在可以說也是很注重養生了。兜裡凝姐姐給揣的煙擺桌上，沈念滋兒著自己的小涼茶，就擱邊上看著老丈人他們幾個喝。“來！走一個！泡渴了都！”“好嘞！”“先沖沖昂！”“喝甜水的小孩隨意就行！”沈念：“……”謝謝，有被內涵到…不過還沒訂婚結婚，要說小孩也沒毛病！沒結婚的都是孩子！結了婚就偶爾也是！噸噸噸……似曾相識的一幕重現眼前。桌上四位長輩仰頭，一口氣?了一瓶，小旋風！“？？？”沈念看看自己剛燙洗完沒派上一點用處的杯子，忽然就想起了曾經和大小姨子一塊兒喝酒的時候，那天也是小燒烤，他就是這麼被放翻的…不是？你們這邊人就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都這麼個喝法是吧？就不覺著撐得慌嘛？他才知道原來所謂的幹了，就是喝完一瓶…“小念，你喝那個隨意就行，那玩意兒喝多了撐肚子！”凝爸看沈念也跟著?了一罐涼茶，就很貼心的叮囑了一聲。“…好嘞爸！”沈念瞄了一眼酒瓶，580！再瞅瞅自己手裡的涼茶，好吧，330，爸誒！有沒有可能你喝的那個更撐？一瓶喝完，再開一瓶。幾個老爺們邊吹著牛批邊喝，漸漸的一人喝了三瓶。就不到半小時的工夫，一箱啤酒幹進去了。沈念吭哧吭哧又去搬酒，他準備這回一次搬兩箱，不然一箱也忒不經喝了，來回跑著費腿。雖然聽老丈人和幾個叔叔吹牛挺有意思，就跟看小品似的，可他們這小品演的就挺能下酒…眼看姑爺又跑去搬酒了，凝爸點了根菸，看一眼李叔：“差不多了。”李叔也抽出一支菸點上：“行，你甭管了！”片刻後，沈念一手夾著一箱酒回來，索性一連開了好幾瓶，一人先發一瓶，多的就放自己跟前存著，省得喝一口就開一瓶，那別幹別的了…凝爸拿了一把肉串，分沈念一半，自己一口三串那麼吃著。幾個叔叔暗戳戳交換一下眼神…“來！小念，咱爺倆碰一個！”周叔最先開口，拿著酒瓶和沈唸的易拉罐碰了一下：“以後啊…咱爺們就好好處！我跟你說…嗝……我和你老丈人……”沈念點著頭，乖巧微笑：“昂，我知道叔……”有點子無奈。周叔話引到哪，問什麼，他就很認真的跟到哪，回答什麼，別的一句不多說，就乖巧微笑。主要機智的沈家玉樹感覺出不對勁了，這幾個叔叔好像要演他，要不然怎麼剛剛還牛批吹得梆梆響，然後搬個酒的工夫就忽然大舌頭了呢？沈念雖然不清楚他們的真實酒量，不過想想也知道不太對，這才剛喝三瓶，哪怕中午喝過一頓了，也不至於上勁這麼快，這可是啤酒來著…男人七分醉，演到你流淚，他懂！周叔的演技著實有點浮誇了。機智的沈念就保持著警醒，全程配合，不露一點隨意和排斥，就偶爾放飛一下自我擼兩串烤串，不然涼了…凝爸幾人看看老周，眼神鄙視，拉倒，完犢子玩意！再看沈念，又開始照著烤蠶蛹使勁了，錢叔心說不行我來！“小念啊，叔跟你聊兩句，你是怎麼看待家庭這兩個字的？”他也拿起酒瓶，跟沈念碰了碰，吹哨換人！不中用的完犢子玩意一邊歇著去吧…家庭？沈念被這突如其來的兩個字搞得愣了愣，下意識地就轉頭看了看凝爸，家庭，和結婚有關。話題引到這兒了，這就是有話要交代了吧…拐彎抹角的，可能交代之前還想要聽聽自己的想法？那就有什麼說什麼吧！“叔，我和凝凝還沒結婚，對於家庭這兩個字，其實我還真沒有多少具體的概念，不過我會看，會觀察，在家那邊看我爸媽，到這邊來觀察我岳父岳母，一定要說的話，那我覺著從他們身上我學到了互相理解，尊重，扶持，穩定，還有就是包容克制吧…”該說不說，沈家玉樹還是那麼會說話，一番話不僅道出了自己家庭有愛，還順帶拍了老丈人和丈母孃一記馬屁。當然這也確實是他自己的真實想法，延伸到和凝姐姐之間就是互相尊重扶持，穩定感情，剋制自己，理解對方…凝爸拿起酒瓶喝了一口，壓了壓那上揚的嘴角，這小子！說起家庭就得帶上姑娘是吧，還有這岳父岳母，竟能叫得如此絲滑，也是，爸媽都喊了啊！錢叔也笑了笑：“那你們要是吵架呢？”沈念不假思索：“讓著她唄！哄好了就沒事了，我家凝…額…凝凝可懂事了，也很體貼人…”凝爸又喝了一口酒，就假裝沒聽到那句什麼我家凝凝，臭小子，這可還沒嫁去你家呢好吧…“那要是她上來那陣火爆脾氣，就哄不好，還想要動手揍你呢？”沈念：“……”好好好！顯你們是沈城的是吧？凝姐姐…指定不會吧？無非就是掐一下，如果這也能算揍的話…“其實她已經揍過我好幾回了…”沈念沒忍住皮了一下。這話一齣，滿座皆驚。錢叔瞪眼：“啊？！”周叔、李叔看向凝爸。凝爸這回不喝酒了，酒瓶往桌上一放，心說這閨女，還沒過門就敢揍老公？這還得了嘛？！“不是？她咋揍的你啊？”錢叔覺著就有點難以置信。“就掐我啊，掐得可疼！”沈念往自己腰上比劃兩下。凝爸：“……”錢叔：“……”吃瓜的周叔李叔：“……”嗐！還以為是怎麼揍呢！“那不算揍…”大手一擺，錢叔又拿酒跟沈念碰了碰：“我說的是真揍，就那種連撕帶踹，根本摁不住，甚至你都有點打不過那種，那才算揍！”滿桌人看向老錢，眼中泛著些許同情，這個形容就很有生活啊…“那肯定不能夠！凝凝雖然愛掐人，但還是很溫柔的，我們兩個可不會動手！”沈念也有點同情，心說錢叔看來是個有故事的人呢！不過打不過？不存在的！敢炸刺，哄不好了就給拉屋裡去，咔咔一陣子“打”得她嗷嗷懺悔！錢叔看看他，滋兒了口酒，小夥子還是年輕啊，真正結婚之前，所有的美麗溫柔都是假象！“那要萬一呢？”他還不死心，就非要給沈念上一課。其實說起這個話題，本來是想要聽聽沈唸對兩口子以後吵架吵兇了會不會動手這件事的看法的，畢竟知道這小姑爺身手了得嘛，可沒想到被沈念皮那一下帶的，不知道怎麼就說到沈念捱揍上去了…沈念這回不接話了，心說這老小子就非得槓呢怎麼？他不看錢叔了，直接轉頭看向凝爸。“爸，問你呢，要是凝凝哪天揍我怎麼辦？”以問代答，就是這麼機智！反正我是不會揍您閨女的，可您閨女要是揍我咋整？凝爸：“？？？”不是？怎麼說著說著還推我這來了？好好好，不愧是會打太極拳的，這推手練得挺好哈！錢叔：“……”周叔：“……”李叔：“……”好傢伙！高手啊這是！居然還會幹申大那多…不過不得不說，這個挪移就很絲滑。幾個人相視一眼，都忍不住笑起來，然後…就轉頭看向了凝爸：“老安！問你呢，你姑娘確實挺虎的！”他們可都是看著安凝長大的，很清楚她的個性，小時候那會兒吧，就屬實真比較虎，經常揍得班裡的男同學滋兒哇亂叫的，到後來長大上了中學才穩住了性子。可老話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是吧，以後真要是生了啥大氣要揍姑爺，那想來轉回本性也是很絲滑的一件事情。凝爸看看這幾個來回切換陣營的好哥們，無奈擺了擺手：“那必不可能，我姑娘，研究生，還是大學老師！這素質你就想吧，怎麼可能動手揍人？很乖的好吧！”感覺好像沒啥說服力，大學老師咋了？教授家暴的又不是沒有！“嘁誒……”幾個好哥們起鬨。凝爸斜眼瞥瞥他們，擺著手，點了根菸繼續道：“我還沒說完呢，真要是萬一有了動手這個事情吧，得先看對錯，再就是看實際情況，說起來兩邊都是孩子，不能偏心，該教訓哪個就得教訓哪個，反過來也都是一樣，我覺著你要有什麼事情跟凝凝動了手，你父親的處理方式也得跟我差不多，對吧小念？”幾個好哥們不太靠譜，老丈人開始親自交代姑爺了。“嗯，對！不過我指定不會動手的，爸！”沈念點頭，這沒毛病，他老父親那邊就不說了，銅頭皮帶了解一下，就算老丈人這邊可能會多少偏心閨女一點，那他也可以找丈母孃告狀。丈母孃疼女婿，一頓一隻老母雞啊！嗯…以後還得把凝姐姐外公外婆那裡哄好！真要是遇到什麼調和不了的矛盾，這就是兩大神級助力，雖然二老年紀大了，不太管事，但是權威啊！老太公和老太君的含金量了解一下…“嗯，其實兩口子在一起過日子吧，確實不管怎麼樣都不該動手，如果真要是有哪天，我姑娘做了什麼對不起你這個姑爺的事情，搞到不可調和非要動手的地步了，那我這個當父親的會親自把她接回來，該認錯我帶著她認錯，是我沒教好姑娘，我接家來自己養著，好好管教，當然要是有哪天情況反過來，我這個老父親也會親自登門幫她出口氣，我說的這個意思能理解吧，小念？”中午當著一眾親戚朋友把姑娘許了出去，凝爸這會兒就真的在跟姑爺交代以後的事情了，他沒說什麼訂婚結婚的事，就只是語重心長的交代囑咐著兩口子以後過日子要怎麼怎麼樣，這是兩個男人之間的交接。沈念看著凝爸，篤定點點頭：“嗯！我能理解的，爸，您放心，我肯定不會做什麼對不起凝凝的事情，您可以監督我！”凝爸擺手笑了笑：“你自己監督自己，相處在於理解，在於忍讓，在於寬容，也在於互相，你不缺錢，相對的時間也就更多，那就自己研究研究以後日子怎麼好好過！我們做父母的，只希望孩子越來越好，這個好不一定是要家財萬貫，更多的是平平安安，長長久久，還有相濡以沫。但是我們能做的又不多，就像在認定你這件事情上，我和你媽能做的就只能是幫著姑娘把把關，最後怎麼樣，還是她自己決定，現在她義無反顧的選擇了你，認定了你，那以後她怎麼對你，你又怎麼對她，就是你們自己需要去考慮的事，作為父親，我只希望她遇到了自己的良人。如果哪天真的緣分盡了，就還是那句話，我自己閨女，我養！不說大富大貴，衣食無憂的日子我這個父親還是能給她的！當然我和你媽肯定都是希望她跟著你，你們兩個能一直幸福的，這樣最好，也是我們最期盼的事情，但要是不幸福的話，那大概就是命吧…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我姑娘，命一直都挺好的！小時候我們這邊一個挺準的算命先生就說她是富貴命，當時我和你媽就覺著富不富貴的不重要，就想著他能平安喜樂，現在看來，這個富貴命還真就是應在你身上了啊！好了！就說這麼多，再說就顯得囉嗦了，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作為父親，我只希望你不要辜負一個不遠千里，又義無反顧跑去江寧找你的姑娘，怎麼樣，能做得到嘛？”凝爸說了很多，他看著沈念，目光切切，有些複雜。“我一定做到！爸您放心！”沈念迎著那雙滿是囑託，飽含對姑娘深沉愛意的眼睛，堅定堅決的重重點頭。“那…就願你能說到做到！”凝爸看看他，笑著伸出了手。“嗯！”沈念也伸出手，跟他用力握了一下。像是父親和女婿，兩個男人的約定，接力…感覺氣氛有些凝重了，隔壁李叔笑著看看這爺倆，開口轉移了話題。“行了哈，你們這爺倆，搞得什麼似的，老安你也是，姑娘許出去了，大喜的事情，說的那都是些什麼話，小念你別介意昂，你爸他就是囑咐囑咐你！”“沒事兒叔，我理解的，我爸也是不放心，一心就盼著我和凝凝能過好！”“嘖……你就向著他說話吧，這才到哪，就不放心，真不放心還在後頭呢，等著結婚那天，婚車開到門口，送姑娘上車的時候你看他得難受成什麼樣！我那時候就是，看著婚車開走那會兒心裡那個滋味，可別提了！但我這還好，姑娘就嫁在當地了，你這可是要娶到江寧去呢，這個遠！”凝爸：“……”我怎麼覺著有點交友不慎了呢！這幾個，點事辦不成，戳人心窩子有一套…沈念沉吟著看了看李叔：“我知道的，叔，我這個人臉皮比較厚嘛，提前喊了爸媽，就是想著讓我爸媽他倆好好適應一下，這樣等以後我把凝凝娶回家，他們也能覺著姑娘就是回家了，不會像突然失去她一樣！”凝爸：“！！！”你看看我姑爺！咋就這麼會說話呢！就叫人心裡暖暖的舒服！要不我喝一個吧，和我姑爺！他摸起酒瓶，跟沈念手邊的易拉罐碰碰，接著噸噸噸……性情！沈念愣了愣，然後趕緊摸起易拉罐，就喝了一大口，有點喝不動了，這甜水真撐肚子，還有中午的一肚子奶呢…李叔看得有趣，就覺著和沈念聊天真挺舒服的，反正就願意跟他多說上幾句，也願意幫他。“不過真難受其實也就那幾天，等著姑娘嫁過去，看著小兩口過的好了，也就只剩高興了，尤其是知道自己快當姥爺的時候，嘖……”搖頭晃腦笑著，李叔也拿起酒瓶喝了一個。凝爸：“？？？”好你個老李！不當人是吧？又跟我這顯擺，沒完沒了了還…凝爸不喝了，放下酒瓶，看著沈念，雖然默默無語，但又無聲勝有聲。旁邊周叔、錢叔也都跟著一起笑著看，盯……安凝是他們看著從小長起來的，現在找了這麼個好姑爺，真就挺好的！沈念大概看出李叔的用意了，有點感謝，又有點無奈，主要老丈人那眼神，怎麼這還沒訂婚結婚，就先開始催上了呢！“看我也沒用啊，爸……好吧！在努力了，真的在努力了！保證結婚以後立馬就有動靜好吧！”凝爸滿意了，來，我再和我姑爺喝上一個！幾個叔叔覺著也挺好，要不他們也跟上吧……………將近夜裡一點鐘。安凝坐在客廳沙發上低頭看著手機，小男人半小時前就回資訊說往家走了，怎麼還不到呢？正想著打電話過去問問，忽然耳朵一動，好像是聽到電梯響了。“回來了！”安凝招呼一聲，起身顛兒顛兒地跑去開門。凝媽，還有隔壁李嬸也趕緊跟著往門口走。家裡男人出去半天沒回來，李嬸也在這和凝媽、安凝一塊等著呢…房門開啟。屋裡三個女人一眼就瞧見了屋外三個男人。沈念走著，左手架著凝爸，右手架著李叔。得虧他壯。三個女人趕緊迎出來。“媽，李嬸，媳婦兒，你們還沒歇著啊？”沈念有點不太得勁，五個人出去的，四個長輩都喝多了，就他一個最小的沒喝酒，還給安排了個全套養生，讓媳婦兒和丈母孃等到現在…“快給我吧，小念！”凝媽上前扶住了凝爸。“辛苦你了，小念！”李嬸也趕緊扶住李叔。安凝一看，要不我也扶我老公？算了，他又沒喝酒，這時候還是趕緊幫忙把老爸和李叔弄回屋吧，都打上呼嚕了，也不知道她家小男人怎麼弄回來的…安凝幫著老媽，沈念幫著李嬸，一通忙忙活活的把兩個醉漢架回各家。然後沈念告別李嬸，回家關門。“咱媽呢，媳婦兒？”“在屋裡照顧爸呢～”凝姐姐在門口等著他，挽著他。出去好半天，都有點想他了呢…“哦哦，可累死我了…”沈念終於鬆了口氣，後來聊開心了，喝著喝著就收不住，連送四個醉漢，可給他折騰壞了！“累了呀，那快回屋，姐姐給你按按～”安凝不著痕跡的貼他身上嗅了嗅，嗯，不錯不錯，還算老實，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香水味！“額…這麼好？”沈念有點聽不得這個按字，多少有點心虛。“好就對了！姐姐不對你好誰對你好～”“誒嘿嘿……”“等我給你倒杯水哈…那你看姐姐對你這麼好，你等下是不是也要好好表現一下才行？”“……怎…怎麼表現？”“你說呢？過來！盤點庫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