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暢快……” 他微微閉上眼,彷彿在擁抱這整個狂暴而黑暗的海洋,感受著那久違的、磅礴的權與力在體內與天地共鳴,“權與力結合的感覺……”
然而,在這極致的、彷彿能掌控一切的暢快之中,一絲難以滿足的、更深沉的渴望悄然浮現。他望著遠方那吞噬了所有光線的、黑暗與冰冷星光交織的海平線,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孤寂與偏執,輕輕嘆息般低語:
“真希望能……獨佔哥哥的愛啊。”
這句話輕飄飄的,立刻就被強勁的海風吹散無蹤。但他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混合著強烈佔有慾和某種永恆孤獨的陰影,卻比這夜晚最深沉的海洋更加幽暗難測。
與此同時,在這艘遠洋客輪寬敞華麗的主餐廳內,大部分客人正在悠然地享用晚餐,或是低聲交談。而在一個靠窗的、燈光稍顯朦朧的角落,一位身著淺綠色風衣的女性正獨自用餐。
她的動作保持著一種固有的優雅,無論是持刀叉的姿勢還是咀嚼時的儀態,都無可挑剔。然而,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她的速度比周圍享受美食的客人們要略顯匆忙。她似乎急於將盤中的食物儘快、卻又不失體面地清理乾淨。
當最後一口食物被嚥下,她拿起潔白的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隨即起身,準備離開。她的視線快速而謹慎地掃過周圍,不動聲色地選擇了一條避開人群密集區域的路線,朝著餐廳出口走去。
她以為自己足夠低調。
然而,在餐廳另一側的吧檯旁,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看似普通旅客的男人,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鎖定著她。他手中的酒杯許久未動。吸引他注意的,並非這位女性出眾的美貌或是那份難以完全掩蓋的優雅氣質,而是因為他,或者說他背後的人,本來就是為她而來。
他的嘴唇幾乎未動,一絲極低的聲音透過隱藏在衣領下的通訊器傳出:“目標確認,是她,喬薇尼。她在餐廳用了晚餐,正準備離開。”
通訊器那頭傳來簡短的回應,男人微微頷首,依舊沒有采取任何行動。他知道,這艘船上注意到這位“末日派的喬薇尼”的,絕不止他一方。但此刻,在公海航行的客輪上,所有人都保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沒有人會在這裡動手。
原因很簡單:在船上動手太不方便,極易引起騷亂,波及無辜(或者說不必要的目擊者)。更重要的是,即便成功制服了目標,在這茫茫大海上,也沒有合適的地方進行關押和審訊。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打草驚蛇,或者為他人作嫁衣裳。
他們在等待。等待一個更合適的時機,比如,船靠岸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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