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吼一聲之後,情況發生了我意想不到的逆轉,我的心咯噔咯噔地動了幾下,然後從我的右側顛然飄出一股熱氣,瞬間幻化為一個女人的模樣,那個俯臥在我在軍團總部的臥室的那個女子的背影。但她似乎不願意轉過身來讓我瞧見她的面容,而是依然側著身子對我說道,“恩公,您今天為啥生這樣大的氣呢?我話都沒有說完,您就頓住了,就一言不發了。您這是怎麼了啊?這和您以前那個溫文爾雅的高貴紳士判若兩人了啊!”
我沒等她繼續說下去,又一次兇巴巴地吼道,“你這罪該萬死的婆娘!你知道你把我害得多慘嗎?”
聽見我這樣大動肝火的吼叫,那個叫我恩公的女子,聲音似乎又不是海倫的聲音,到底是不是我已經沒有心思去甄別了,她一時半會兒啞口無言了。只見她就呆立在那裡,開始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開始聲音聲音不大,結果不一會兒演變成嚎啕大哭,哭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四季顛倒,江河倒流,天崩地裂,近乎宇宙大爆炸的那種核聚變的轟轟烈烈,畢畢剝剝,一塌糊塗。哎,我這沒出息的不是人的不是東西的東西,一遇到女人哭泣我就亂了套,什麼都亂了,亂得一塌糊塗,語無倫次,六神無主,數祖忘典,精神奔潰,繳械投降。我竭盡全力想控制住自己在遇到突變時總是這樣沒有出息的表現,但是感覺力不從心,事與願違,最後只能是徹底放棄爭取努力保持鎮定的情緒,於是不再膽敢繼續吼叫,而是還原成那個溫文爾雅的紳士般的語氣,安慰道,“你就別哭了。我不再罵你了行了吧!我們好好說說話吧!親親的!”
聽了我這近乎等同於我那神奇的八卦魔咒一樣的話術表達,這個海倫終於停止了哭泣,轉而破涕為笑地說道,“恩公啊!您怎麼變臉比翻書還要快了?我都讓我不認識您了啊!您哪來的這種氣度和底氣啊?您要知道,要不是我一直在您身邊和身體裡面,您早就化成灰燼,真的永遠不在了啊!”
聽了她說出這樣一句最為關鍵的話語,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核心內容,我再一次失去了自我,但變得十分低賤甚至是那種卑躬屈膝的奴才的樣子而低下了我一直保持趾高氣揚的頭顱,低聲下氣地問道,“親愛的海倫,勞駕您給我講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嗎?在下,不,不,不!小的求求您了?”
那個海倫卻沒有馬上接著我的問句回答我的懇求,而是慢慢地轉過身來。但我當時保持著那種低眉順眼的奴才樣子,雙眼緊緊盯住自己的腳尖,雙手扯弄著衣角,不知所措地等著她的發落。我等啊等,等到花兒都謝了又開了,她卻保持著那種千年等一回的沉默,還是一言不發。要知道,我是個急性子,這樣的情形是我最難以堅持的,於是,我打算豁出去了。我不再低著頭,而是猛的一抬頭,打算看一眼這個一直控制著我的這尊大神到底長什麼模樣。結果,結果,讓我這個見慣生死離別,悲壯豪邁,人間滄桑,宇宙洪荒的老者驚歎和驚訝,站在我身邊的這位女子並非千多年前的賣春女海倫,而是那個惺紅眼睛的擺渡人催斯洛娃!
我的天!我的地!我的那個丟丟!我自以為是餘則成第二,殊不知這裡早已有鹹魚翻身之前的餘則成之前的前輩,這個猩紅色的小青,這個崔斯帕斯洛娃,這個所謂的海倫,才是正宗的特洛伊木馬!她早已在千多年前,或者更早的時間,在病毒和動植物生命之間的優勝劣汰的酣戰中已經嵌入人類,披著人類的美麗外衣,依附人類的活體蛋白質,暗藏在人類的基因裡面,伺機閃擊人類!這個可惡的崔斯洛娃,堪比日本鬼子的川島芳子之流,不惜以自己美麗的女性資本作為外衣,利用人類色心未泯的裸踝缺陷,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傳奇方式天衣無縫地植入人類肌體,和我這個同情女性的女權主義者合體同命這麼久,而我丁點兒都沒有懷疑上這個惡魔已經附體於我,幹著見不得人鬼神的骯髒勾當,把我玩弄於其股掌之中,而我還沾沾自喜地滿懷希望為人類生命的純潔而犧牲自我以全天下蒼生!
我敢斷言,從我不在開始至今的樁樁件件離奇怪事,都是她崔斯帕斯洛娃一手操控導演的提線玩偶喜劇,而我在此戲中擔當了一個處處上當受騙的丑角。
我怎麼這麼愚不可及,昧不堪忍啊!我的刀在哪裡?我的槍在哪裡?我要自我了結了!我不想就這麼被人,被女流繼續玩弄下去!我也要效仿日本鬼子的自裁方式,以死銘名!哎,我找不到刀槍,我已經被解除了武裝。但是,即使有刀有槍,我也無法殺死或者打死我自己。我都刀槍不入了。我可以跳樓,或者跳河,或者服毒,或者咬舌自盡嗎?但我如今身輕如燕,沒有了重量,即使從萬丈高樓或者懸崖跳下,也無法拋棄我這罪惡的身軀。不對,不對,不對。我已經沒有所謂的罪惡之軀了,僅剩一個飄忽不定的死不了又活不成的靈魂了。我已經不需要飲食和呼吸,傳統的自絕方式絕食,窒息,割腕,咬舌等都無濟於事,都已經完全失效了!
勾踐為了復國可以臥薪嚐膽,韓信為了成就自己的英名,可以忍受胯下之辱。但是,我僅僅是一隻小螞蟻,既沒有偉大的理想,也沒有想過要英名長存。我憑什麼要被一個女流愚弄?這可比臥薪嚐膽和胯下之辱更讓人覺得我不是人!
我不能結束我自己,又不甘心受辱。但我能幹什麼呢?我罵也罵了,吼也吼了,事情的性質發生變化沒有?一點都沒有啊!我還能做什麼呢?
我是昏頭昏腦地被不在了的。我的不在是人為的,不是偶然染病,是有人故意讓我得病,故意讓我不在了的。這起碼是個故意殺人的案件啊!我要控告這個自稱為海倫其實是崔斯帕斯洛娃的新冠病毒靈魂,我要控告她的十大罪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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