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燈光驟滅，應急出口的標誌映出它扭曲的影子。我扯下燃燒的紅繩擲向屍體，火焰觸及皮膚的瞬間爆出油炸腐肉的聲響。它尖嘯著拍滅火焰，被灼傷的面部迅速增生出肉芽，如同按下快進鍵的傷口癒合。

這時冷藏櫃的玻璃突然炸裂，我抓起凍魚砸向它的頭顱。鯖魚在觸及額頭的瞬間汽化，腥臭的蒸汽中浮現出手術室的場景：季明城將酒精棉塞進死者的口腔，偽造出墜樓衝擊導致的牙齒斷裂。

這時屍體掐住我的喉嚨提離地面，背後的飲料櫃滲出了黑色的黏液。它瞳孔裡旋轉著漩渦狀紋路，我感覺到意識正在被抽離。瀕死的瞬間，便利店防盜鏡映出了驚悚的畫面——我背後的黑影竟與屍體完全重合，彷彿它本就是我的倒影。

自動門再次被開啟，林曉萌舉著消防斧劈在了屍體的肩頭。斧刃嵌進冰晶化的骨肉，噴濺的藍色血液在空中凝結成符咒。屍體鬆手將我甩向收銀臺，撞翻的驗鈔機吐出了帶血的冥幣。

"去老護城河道！"林曉萌的護士服浸透黑血，她脖頸處爬滿與我相同的符咒，"陣法源頭在住院樓地基下面！"

屍體這時拔下肩頭的斧頭擲來，我拽著林曉萌撲向貨架。斧刃劈開自動門控制系統，捲簾門轟然墜落。在鐵閘閉合前的剎那，我看見它彎腰拾起我掉落的工作證，指尖撫過照片時的溫柔神情令人作嘔。

我們沿著排水管攀上屋頂時，整條商業街的警報器都在嘶鳴。屍體站在便利店招牌頂端，月光為它鍍上銀邊。它抬手招來烏雲，暴雨傾盆而下，每顆雨滴都在地面砸出了微型血坑。

"當年墜樓案發前夜，季明城請施工隊連夜澆築地下室。"林曉萌撕開急救包給我包紮，繃帶瞬間被雨水染紅，"他在混凝土裡摻了死者的骨灰。"

這時遠處傳來了冰層碎裂的轟鳴，屍體踏著雨幕凌空走來。它身後浮現出半透明的住院樓的虛影，地基處伸出無數纏繞紅繩的枯骨。雨滴在它掌心凝聚成長劍，劍身倒映著上百個冤魂的哭嚎。

我扯斷脖頸上的紅繩拋向了狂風，燃燒的符咒在雨幕中燒出人形空洞。屍體揮劍劈開火焰，卻漏掉了藏在雨簾後的消防栓。高壓水柱將它衝下屋簷的瞬間，我拽著林曉萌跳向對面的天台。

著地時的衝擊讓我的舊傷崩裂，血水混著雨水在身下匯成卦象。回頭看見那具屍體正從水窪中緩緩升起，它手中的冰劍正在融化，露出內部森白的指骨。住院樓的虛影越發清晰，每個視窗都晃動著青灰色的人臉。

林曉萌此刻突然劇烈咳嗽，吐出帶著冰碴的黑血。她顫抖著指向我的左臂，皮膚下的符咒正順著血管向心髒蔓延。屍體在百米外歪頭微笑，抬手打了個響指，我心臟頓時被無形的冰錐刺穿。

便利店方向傳來了玻璃爆裂聲，十八個冰雕人偶破窗而出。它們頂著季明城不同年齡的臉孔，關節處纏著染血的繃帶。跑在最前面的冰偶突然加速，腹腔裂開噴出帶倒刺的腸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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