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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綺夢,鏡花緣記_第237章 仇念如磐,血路潛行(1)

殘陽如血,沉甸甸地墜在西天,將天際染得一片殷紅,彷彿是被屠戮的巨獸淌出的鮮血,把整個世界都浸染上了一層悲壯而又肅殺的氛圍。長安城外,連綿的山巒像是大地起伏的脊樑,在餘暉下勾勒出蒼勁而又模糊的輪廓。山上的樹木鬱鬱蔥蔥,可在這殘陽映照下,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

山腳下,是大片廣袤的麥田,麥浪在風中無力地翻滾,像是被抽去了靈魂的舞者。偶爾幾株野草倔強地挺立在麥田邊,在風中瑟瑟發抖,似在為這片土地的命運悲歌。一條蜿蜒的鄉間小路,如一條灰蛇,在田野與山林間穿梭,不知通往何方。

歐陽劍就行走在這條小路上。他身著一件破舊不堪的黑袍,那黑袍上滿是汙漬與破洞,彷彿在訴說著主人一路的艱辛。頭髮凌亂地披散著,夾雜著些許乾草與樹葉,臉上也佈滿了灰塵與疲憊,唯有那雙眼睛,依舊透著一股堅定與決絕,只是偶爾閃過一絲痛苦與迷茫。

他深知自己如今是朝廷通緝的要犯,稍有不慎便會落入官兵之手,萬劫不復。因此,一路上他專挑偏僻的小路行走,像一隻受驚的野獸,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渴了,便去山林裡尋找潺潺的溪流,俯下身去,用雙手捧起那帶著絲絲涼意的溪水,匆忙飲下,那清涼的感覺順著喉嚨滑下,卻無法驅散他心中的燥熱與仇恨。餓了,就來到河邊,憑藉著敏捷的身手,下河抓魚。他赤著腳,褲腿高高挽起,站在冰冷的河水中,眼神專注地盯著遊動的魚兒,看準時機,猛地伸手一抓,便能抓到一條活蹦亂跳的魚。然而,這山林間危機四伏,野獸時常出沒。好幾次,他都與那些兇猛的野獸狹路相逢,生死懸於一線。有一次,一隻斑斕猛虎突然從草叢中竄出,張著血盆大口向他撲來。歐陽劍心中一驚,但多年的習武經歷讓他迅速鎮定下來。他抽出腰間的長劍,與猛虎展開殊死搏鬥。那虎吼聲震得山林顫抖,歐陽劍卻毫無懼色,身形如電,劍花閃爍。經過一番激烈的拼鬥,他終於將猛虎擊退,虎口脫險。但每一次死裡逃生,他都深知,自己能活到現在,不過是僥倖。

白天,他像被驅趕的孤魂,馬不停蹄地趕路。實在走累了,就尋一棵大樹,飛身躍上枝頭,倚靠著樹幹稍作休息。樹葉沙沙作響,彷彿在為他講述著世間的滄桑。晚上,他便找一家偏僻的客棧投宿。躺在那簡陋的客棧床上,望著破舊的天花板,一想到自己全家一百三十二口慘遭滅門的慘狀,便恨得咬牙切齒,雙手緊緊握拳,關節泛白。復仇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燒,一刻也未曾熄滅。

這日夜裡,歐陽劍拖著疲憊的身軀,來到了一家客棧。剛準備躺下休息,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官兵的喝問聲。他心中暗叫不好,忙起身,透過窗戶縫隙向外望去,只見幾個官兵正逐門盤查著客人的資訊。他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儘管已經喬裝打扮,但還是怕被官兵認出。猶豫片刻後,他決定跳窗逃跑。

歐陽劍輕輕推開窗戶,縱身一躍,如一隻黑色的蝙蝠,消失在夜色中。然而,他的動靜還是引起了官兵的注意。“在那兒,追!”一名官兵大喊道。於是,官兵們舉著火把,如一群惡狼般向他追去。歐陽劍在前面拼命地跑,腳下的土地揚起陣陣塵土。他心中滿是焦急與恐懼,深知一旦被抓住,等待他的將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可官兵們緊追不捨,漸漸地,歐陽劍感到體力不支,雙腿像灌了鉛一般沉重。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逃了,否則只有死路一條。於是,他猛地轉身,抽出長劍,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來吧!”他大喝一聲,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迴盪。

官兵們一擁而上,歐陽劍憑藉著高超的武藝,與他們展開殊死搏鬥。只見他身形靈動,長劍揮舞間,寒光閃爍。每一招每一式都凌厲無比,帶著無盡的憤怒與仇恨。那長劍如靈蛇般穿梭在官兵之間,瞬間便有幾個官兵倒下,鮮血濺在地上,洇染了塵土。不過片刻,那幾個官差便被他打得落花流水,現場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官差見勢不妙,想趁機逃跑。歐陽劍豈會放過他們,幾步上前,手起劍落,又有幾個官差倒在他的劍下。

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歐陽劍心中一陣糾結與自責。他本非嗜殺之人,若不是為了報仇,若不是為了活下去,他又怎會雙手沾滿鮮血?可如今,他已踏上了這條不歸路,每一步都充滿了無奈與痛苦。

歐陽劍呆立在原地,望著眼前血腥的場景,心中五味雜陳。歐陽劍呆立在原地,望著眼前血腥的場景,心中五味雜陳。同樣也是這樣的晚上,月光如水,冷冷地灑落在這片狼藉之上。他的腦子又一次浮現出殺害玉釵的情景。

那夜,在袁府,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滿心的憤懣與不甘如潮水般翻湧。一想到與袁大人的交談,袁大人言辭間不願他去洛州打擾清洛,他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隱隱作痛。他比誰都明白,即便日後能成功平反冤案,洗清家族的冤屈,恐怕也難以得到袁大人的認可,自己與清洛之間,或許早已橫亙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袁大人此刻願意幫他,怕也僅僅是念及往昔那一絲微薄的情分罷了。

就在他沉浸在痛苦的思緒中時,房門突然傳來細微的響動聲。歐陽劍本就滿心警惕,這聲響好似驚雷乍響,他急忙坐了起來,整個人瞬間進入戒備狀態。他豎起耳朵,警覺地向外仔細聆聽,在寂靜的夜裡,那“叮噹”的鎖門聲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一把尖銳的匕首,直直扎進他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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