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蹲在他旁邊,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劃了一個圈。“趙大叔,您負責找人,我來負責打機器。先在您家辦一個小作坊,讓村裡幾個手腳利落的媳婦來幫忙。紡線的紡線,織布的織布,分工幹。幹得多,掙得多。”
趙老栓把菸袋在鞋底上磕了磕,別在腰後。“行。俺去找人。”
趙老栓找了三個媳婦。一個姓劉,三十出頭,手巧,紡線快;一個姓王,二十多歲,力氣大,織布穩;一個姓李,四十來歲,手腳麻利,什麼都幹。
三個人站在趙老栓家院子裡,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誰都不知道該幹什麼。葉明從通州拉來了三臺新紡車和三臺新織機,把後院騰出來,擺了滿滿一院子。趙老栓老伴帶著三個媳婦,一人一臺紡車,坐在院子裡開始紡線。
“手要穩,眼要準,線不能斷。”趙老栓老伴蹲在劉媳婦旁邊,手把手地教她怎麼搖輪子、怎麼扯棉條、怎麼接線頭。劉媳婦學得快,不到半天就能獨自紡出勻淨的線了。王媳婦力氣大,織布快,一天能織一匹布,比趙老栓的兩個閨女加起來還多。李媳婦什麼都會幹,紡線、織布、染布、晾布,一把好手。
趙老栓蹲在後院門口,看著那三個媳婦忙忙碌碌地幹活,院子裡紡車吱呀吱呀響,織機哐當哐當響,他點了一袋煙,煙霧在陽光下嫋嫋飄散。
小作坊開了半個月,趙家莊的布就在通州城裡出了名。趙明遠在通州鋪子裡擺了幾匹趙家莊的布,旁邊立了一塊木牌,上頭寫著“趙家莊土布,細密柔軟,三百文一匹”,買的人不少。
有的買了自己穿,有的買了送人,有的買了再賣到別處去。趙明遠蹲在鋪子門口,看著那些買布的人進進出出,從懷裡掏出本子記了一筆——本月銷布一百二十匹,供不應求。
葉明蹲在他旁邊,把舊道釘在地上劃了一道印子。“趙員外,布賣得好,作坊就得擴大。一個作坊不夠,開兩個;兩個不夠,開三個。一個村不夠,推廣到別的村。趙家莊的布好,別的村也能織出好布來。只要紡車和織機跟得上,教的人跟得上。”
趙明遠把本子合上,塞進懷裡。“葉大人,作坊的事,下官來安排。您只管把紡車和織機打好。”
朝堂上又有人遞了摺子。這回是都察院的劉御史,摺子上說葉明私設作坊,聚集女工,敗壞風氣。女子應在閨中,不宜拋頭露面做工。他教唆婦女出戶做工,有傷風化,請求朝廷下旨取締。
葉明把摺子看了一遍,摺好收進抽屜裡。風化不風化,他不管。老百姓有活幹,有錢掙,日子好過,比什麼都強。女子出戶做工,掙了錢,家裡日子好過了,誰還管那些虛頭巴腦的禮數。
他讓趙明遠把作坊的賬目理清,女工的工錢按時發放,作坊的規矩貼在牆上——不許欺壓女工,不許剋扣工錢,不許讓女工乾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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