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在雨幕裡暈成模糊的光斑，林陽單手扶住三輪車棚，另一隻手把最後一籠酸菜肉包端上臨時支起的木桌。竹蒸籠掀開的瞬間，酸香混著肉臊的熱氣撲面而來，隔壁五金店的老張頭吸了吸鼻子："小林子，你這包子比天氣預報還準——前兒我念叨想吃酸口，今兒你就帶著酸菜餡來了。"

蘇瑤蹲在三輪車後輪旁，藉著應急燈的光給蜂窩煤爐添炭。藏青色圍裙兜著麵粉，髮梢沾著細密的雨珠，聽到老張頭的話抬頭笑："叔，陽子凌晨四點去菜市場挑的黃芽菜，手都凍紅了。"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圍裙口袋，那裡躺著塊褪色的玉佩，是今早整理舊物時從箱底翻出的——自從上個月黑衣人突襲後，這樣的"意外發現"越來越多。

系統面板在林陽視網膜上閃爍：【雨夜特別任務：售出200個酸菜肉包，獎勵《汴京古法醬方》】。他瞥了眼摺疊桌前逐漸排起的隊伍，餘光掃到蘇瑤鬢角的碎髮，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暴雨夜。那時她剛從技校畢業，抱著紙箱闖進他的出租屋，渾身溼透卻舉著張泛黃的食譜："陽哥，我夢見我爸教我醃酸菜，你說這算天賦嗎？"

"老闆！來五個包子！"穿校服的女孩扒著桌沿喘氣，"三中晚自習下課，我跑了三條街！"林陽利落裝袋，瞥見女孩校服上的校徽突然頓住——正是蘇瑤失蹤前就讀的中學。掌心的包子褶突然被捏緊，蒸汽燙得他指尖一顫，卻聽見蘇瑤在身後輕聲說："多加個滷蛋，妹妹長身體。"

雨幕裡忽然傳來爭吵。斜對角的煎餅攤老闆老李舉著塑膠袋衝過來："林陽，你這包子餡有古怪！"袋裡的包子被扯開，酸菜碎混著肉末滴在青石板上。老李嗓門震天："街坊們看看，這酸菜發黃發黏，根本沒醃透！"

隊伍裡響起騷動。林陽正要開口，蘇瑤已經站起身。她解下圍裙的動作很慢，水珠順著布料紋路滑落，在地上砸出細小的坑。"李叔，"她指尖撫過案板上的酸菜罈子，"您聞聞這壇沿的酒氣。"青瓷壇口的紗布被掀開，酸香裡裹著若有若無的桂花香——正是三年前蘇瑤跟著收音機學的古法醃漬。

老李的鼻子突然皺起。十七年前，他在汴京巷口見過同樣的罈子。那時巷尾的蘇記包子鋪總飄著這種香氣，直到某個雨夜，穿長衫的男人抱著個小女孩匆匆離開。"你......"他盯著蘇瑤耳後若隱若現的硃砂痣，聲音突然發顫。

系統提示音在林陽耳邊炸響：【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啟動應急獎勵——味覺回溯】。剎那間，記憶如潮水倒灌：八歲那年，他蹲在蘇家門口偷吃剛出籠的酸菜包，被踮腳揭籠的蘇瑤抓個正著。"小饞貓，"她把燙手的包子塞進他嘴裡，"我爸說酸菜要醃夠七七四十九天，桂花要在霜降後第一朵開時採......"

"李叔，"蘇瑤的聲音帶著水汽的溫柔，"我家的酸菜，向來是用霜打後的黃芽菜，井水淘三遍，加陳年花雕酒。"她掀開另一個竹籃，露出裡面碼得整齊的酸菜："您看這菜幫子的紋路，透亮的金絲紋，只有老壇慢醃才出得來。"

老李突然蹲下身，指尖顫抖著摸向壇底。褪色的"蘇記"二字刻在壇沿內側，正是他當年幫老蘇頭刻的記號。雨聲漸密，他抹了把臉站起來："對不住了丫頭......你爸要是知道你把這手藝擺了攤......"話音未落，巷口突然傳來引擎轟鳴。

三輛改裝摩托衝破雨幕，為首的光頭男踢翻攤前的竹凳："小子，這條街的保護費該漲了。"林陽下意識擋在蘇瑤身前，後腰突然抵上溫熱的掌心——是蘇瑤塞過來的擀麵杖。三年前黑衣人突襲時，她就是握著這根棗木擀麵杖，以一套行雲流水的棍法擊退七人。

"各位街坊，"蘇瑤的聲音清冽如泉，"陽子的包子，今兒管夠。"她手腕一抖，擀麵杖在雨中劃出半輪滿月。光頭男的鋼管剛舉起，就聽見"咔"的脆響——不是木棍斷裂，而是鋼管從中折彎的聲響。人群驚呼裡，蘇瑤已經旋身踢翻另兩輛摩托，最後穩穩落在案板前，指尖沾著的麵粉都沒抖落。

"報警了！警察馬上到！"老張頭舉著手機大喊。光頭黨罵罵咧咧逃竄，林陽這才發現蘇瑤的手在發抖。他握住她微涼的指尖，觸到掌心裡的薄繭——那是昨晚她偷偷練習棍法時磨出的。"瑤瑤，"他低聲說，"下次換我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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