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才明白,”老書生的眼角泛起溼意,“哪需要什麼術?我給她焐腳的暖爐,給她講故事的油燈,哪個不比變成玉強?是我太貪心,總想找個厲害的法子,卻忘了最管用的,就是陪著她。”
卷靈的筆停在青軸上,心口突然像被什麼撞了下。她想起自己昨晚在墨瑤懷裡的折騰,想起靈體游移時的不安,原來她鬧著要靠近,不是因為冷,是因為知道這裡有個人,願意任由她折騰,願意在她不安時,給她一個能依靠的懷抱。
“您的靈體……”卷靈猶豫著問,“還能穩住嗎?”
老書生笑了,從布包裡取出塊暖玉,玉上刻著個小小的“念”字:“上次來忘憂殿,聽了你們的故事,突然就想通了。昨晚我沒變成玉,反而睡了個安穩覺。”他把暖玉放在案上,推到卷靈面前,“這玉送給你吧,說不定能幫你穩住靈體。”
卷靈的指尖碰到玉,暖融融的溫度順著指尖流遍全身,靈體裡那些游移的波動,竟真的平穩了不少。她抬頭想道謝,卻見老書生已經站起身,竹杖在地上頓了頓:“我要去找我孫女了,哪怕只是遠遠看她一眼,告訴她爺爺沒丟。”
守芽追出去,塞給他一包路上吃的點心,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晨光裡,回頭對卷靈說:“你看,心裡的結開了,靈體自然就穩了。”
卷靈握著那塊暖玉,青軸上的字跡突然變得格外清晰——原來靈體的游移,從不是身體的事,是心還沒找到安穩的地方。而她的安穩,早在鑽進墨瑤懷裡的那一刻,就找到了。影默和燭影傍晚回到忘憂殿時,帶回了幽冥界的新訊息:有個百年前的書靈,因執念太深,總在人與書卷間變換,卻在聽聞卷靈的故事後,主動走進了輪迴殿,說“想嚐嚐被人抱著睡的滋味”。
“書靈說,他看了暖意館的記錄,才明白自己不是怕變不成人,是怕沒人等他變成人。”影默的鎮魂燈懸在卷靈頭頂,白光溫柔地籠罩著她,“他讓我給你帶句話,說‘找到那個願意等你折騰的人,比變成什麼都重要’。”
卷靈的臉又紅了,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憶念玉,那是墨瑤昨晚幫她繫好的。墨瑤正坐在案前,天規卷攤開在她面前,上面畫著兩道纏繞的光帶,一道是青軸的青光,一道是天規卷的金光。
“阿念查了古籍,”墨瑤抬眼看向卷靈,“天規卷化靈本就與宿主心意相通,你會靈體游移,是因為想離我更近——你的靈體在努力變成能與我最契合的樣子。”
卷靈愣住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的暖玉還在發熱:“所以……我不是在添麻煩?”
“傻孩子。”墨瑤笑著招手讓她過去,指尖點在天規卷的光帶上,“這叫‘雙生契’,是天規卷與化靈之間最深的羈絆。你看,你的青光和我的金光,早就纏在一起了。”
燭影的幽冥燭在旁邊亮了亮,綠火化作面小鏡子,照出卷靈的後背——那裡不知何時,多了個小小的雲紋印記,與墨瑤腰間天規卷的穗子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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