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回溯!”石杵扛著鋤頭衝上前,鋤頭柄撞上砂漩渦,“它能讓自己的傷害復原!”
焰生突然注意到時砂漏的水晶外殼——在焰羽金焰的灼燒處,有一道極細的裂痕,裂痕裡卡著根焰心草的絨毛,是剛才焰羽俯衝時帶進去的。那絨毛正泛著微光,讓周圍的銀灰砂粒無法靠近。
“它怕‘念想凝結的東西’!”焰生指著裂痕,“木槿,把你縫布套的針線扔過去!”
木槿立刻解下腰間的針線包,線是用焰心草纖維搓的,針尾還纏著她給北漠苗縫布套時留下的線頭——上面沾著阿古阿爸的念想氣息。針線穿過砂漩渦時,銀灰砂粒像遇到烙鐵似的退開,精準地落在時砂漏的裂痕上。
“就是現在!”焰心高喊,將懷裡的“憶魂膏”擲向沙漏。陶甕碎裂的瞬間,膏體化作金色的霧氣,與焰羽的金焰融在一起,順著裂痕鑽進時砂漏內部。
時砂漏劇烈震顫,銀灰砂粒開始瘋狂翻滾,細砂中浮著的金星越來越亮,竟映出無數張笑臉:有阿古阿爸抱著阿朵的模樣,有阿螢阿妹舉著靈芝的身影,有老漁民牽著孫子的背影……都是記憶果園裡存著的牽掛。
“它被念想撐住了!”焰生吹起竹笛,笛聲裡混進所有記憶果實的聲音,“焰羽,用‘時燼爆發’!”——這是他剛才從時砂漏的魂技反推的招式,既然沙漏能加速流砂攻擊,那凝聚所有焰力爆發,或許能衝散砂粒。
焰羽彷彿聽懂了,金焰驟然收縮,然後猛地炸開。這一次,金焰沒有化作火焰,而是凝成無數細小的焰珠,像流星雨般撞進時砂漏。銀灰砂粒在焰珠的衝擊下紛紛碎裂,化作點點光塵,露出沙漏中心的一枚晶石——晶石裡,竟嵌著片火鳥的尾羽,是很多年前燼羽飛過幽冥域時留下的。
“是燼羽阿婆的羽毛!”焰心恍然大悟,“難怪焰羽能感應到這裡,是血脈在呼應!”時砂漏的水晶外殼隨著銀灰砂粒的消散漸漸透明,露出裡面的尾羽。尾羽接觸到焰羽的金焰,突然發出耀眼的光芒,將殿內所有的光塵都吸了過去,重新凝成銀灰色的細砂,只是這次,細砂裡的金星變成了金紅色,像摻進了火鳥的焰氣。
“它在變。”石杵放下鋤頭,看著時砂漏的形態慢慢縮小,從半人高變成掌心大小,懸浮在焰羽面前,“好像認主了。”
焰羽用喙碰了碰迷你沙漏,沙漏突然化作道環形光帶,繞著它的脖頸轉動,銀灰砂粒在光帶裡緩緩流動,偶爾有幾粒金紅砂粒順著光帶飄向記憶果園的方向。
殿外傳來記憶果園的騷動,眾人急忙出去檢視——北漠苗斷了的鎮影刺重新長了出來,南沼苗的映葉驅散了灰霧,西陸苗的聽潮果又開始震顫,連剛才被砂鞭打中靜止的青銅門浮雕,沙漏裡的沙子都重新流動起來。
“是時砂漏在修復。”焰生看著繞著焰羽的光帶,“它把吞噬的念想都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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