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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尾妖王的影新書_風影與劍心(1)

妖府城的護路花田剛過了花期,滿地落瓣被風捲著打旋,像無數只粉白的蝶。張萬盅正在鐵匠鋪給斷川劍的新劍鞘刻解語花紋,鐵鑿子敲在沙鐵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與花田裡孩子們的笑鬧混在一起,成了最安穩的調子。

斷陽劍插在鐵匠鋪門口的石墩上,火紋懶洋洋地曬著太陽,劍身映出阿竹追著風跑的影子。它最近迷上了張萬盅講的“南明離火戰紀”,總覺得自己該像傳說裡那樣,有柄劍該有的威風,比如一齣手就能讓邪祟跪地求饒,而不是整天在花田裡追蝴蝶。

“咚”的一聲,石墩突然晃了晃。斷陽劍的火紋猛地收緊,看見道灰棕色的影子擦著它的劍身掠過,帶起的風捲走了石墩上的花瓣,只留下個毛茸茸的腳印——像只狸貓,卻比狸貓大上三倍,尾巴蓬鬆得像團雲,耳朵尖上簇著白毛,正蹲在不遠處的牆頭,用琥珀色的眼睛斜睨著它。

“風狸。”張萬盅放下鐵鑿,玄鐵打造的鑷子在他指間轉了個圈,“西漠的風蝕谷跑出來的,以速度見長,最愛偷亮晶晶的東西。”

風狸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尖尖的牙,聲音像被風吹過的樹葉:“亮晶晶的?這破鐵也配?”它的尾巴掃過牆頭的瓦,瓦片紋絲不動,卻有三朵解語花的花瓣憑空出現在它爪子裡,“比起這個,還是花好看些。”

斷陽劍的火紋“噌”地竄高半尺,劍身嗡鳴著要往牆上跳。斷川劍從鐵匠鋪裡滑出來,冰紋在地上織了道欄,攔住它的去路——冰紋裡映出風狸的影子,快得像道閃電,在花田裡幾個起落,就偷了阿竹頭上的花繩,又在沙烈的玄鐵矛上蹭了蹭,矛尖的土紋竟沒能留住它。

“急什麼。”張萬盅把斷陽劍按回石墩,“它速度快,但靈力散,傷不了人,就是嘴欠。”

“嘴欠?”風狸突然出現在斷陽劍頭頂的屋簷上,爪子裡拋著阿竹的花繩,“我說錯了?劍不就是用來殺人的嗎?你們這些鐵疙瘩,除了劈砍還會什麼?能讓花田多開一朵花?還是能讓孩子多笑一聲?”

斷陽劍的火紋瞬間燒紅了劍身,它想起自己剛認主時,確實以為劍的價值就在於鋒利,在於能斬斷多少邪祟。可現在,它能給花田的幼苗擋雨,能幫妖姨烤熱涼了的餅,能在阿竹哭的時候用火紋畫笑臉……這些難道不算本事?

“我……”它剛要開口,風狸卻突然消失了,只留下句輕飄飄的話在風裡蕩:“連我都追不上,還敢說自己不是破鐵?”接下來的三天,妖府城被風狸攪得雞飛狗跳。它偷了妖族小藤妖的露水罐,卻在罐裡裝滿護路花的花蜜還回去;它拔了水族鯰魚精的鬍鬚,卻用鬍鬚編成小魚網,幫魚精撈起了花田裡的落葉;它甚至趁張萬盅睡覺,在他的鐵匠爐裡塞了把乾花,讓第二天的鐵水都帶著香氣。

最氣人的是,它總纏著斷陽劍。斷陽劍練烈火神盾,它就站在盾面上跳來跳去,說“這盾連風都擋不住”;斷陽劍試著凝聚烈火戰車,它就繞著車輪轉圈,把車軸上的火紋攪得七零八落,說“這輪子還沒我跑的快”。

“你到底想幹什麼?”斷陽劍的火紋在花田裡炸開,形成片火海,可風狸像在火裡游泳,毫髮無傷,還順手摘了朵被火光照亮的同心花。

風狸蹲在火海中央,把花別在耳朵上:“我想看看,殺人的劍,能不能學會不殺人。”它的琥珀色眼睛突然變得認真,“我娘說,百年前有柄南明離火劍,能把戾氣燒成花肥,可現在的劍,好像只知道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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