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老者問道。

“看見我手裡的瓷瓶了嗎？這裡面的丹藥只要吃一粒下去，可治療你體內傷勢，但是你要把知道的都告訴我；要是想死的話，那就無所謂了！”

握拂塵老者趴在雪地裡，半邊臉埋在蓬鬆的積雪中，冰冷的雪粒滲進傷口，帶來刺骨的疼。聞言他猛地抬頭，沾著雪沫的髮絲凌亂地貼在臉上，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錯愕，彷彿沒聽清這荒唐的提議，隨即是刻骨的嘲諷，皺紋裡都擠滿了不屑：“治傷？放我走？卓然，你當老夫是三歲孩童，會信這等鬼話？”他咳著血笑，笑聲牽動胸口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嘴角的血沫濺在雪地上，像極了破碎的紅梅，“我陰屍門弟子，從生到死，只有戰死的鬼，沒有叛徒的種！”

卓然緩步上前，玄色衣袍掃過雪地，留下淺淺的痕跡。他蹲下身，將手中的瓷瓶輕輕晃了晃，裡面的藥丸發出“叮鈴”的清脆碰撞聲，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這是‘清毒丹’，出自藥王谷，雖解不了你畢生修煉的屍毒，卻能暫緩腐骨掌的反噬——你剛才強行催動骨矛，早已引動掌毒逆行，此刻經脈裡的毒素怕是已如附骨之疽，不出半個時辰，便會從指尖開始潰爛，最後全身化作膿水而死。”他指尖輕挑，點向老者的手腕，那裡的皮膚已泛起青黑，如蛛網般蔓延，“現在，是不是覺得指尖發麻，心口像堵了團爛棉絮，連喘氣都費勁？”

老者臉色驟變，下意識握緊手掌——正如卓然所說，一股熟悉的麻痺感正從指尖瘋狂蔓延，帶著蝕骨的寒意，比以往任何一次反噬都來得迅猛、霸道。他死死盯著那隻白瓷瓶，喉結劇烈滾動，眼中的倔強如冰雪消融，漸漸露出一絲動搖。誰不怕死？尤其是這種眼睜睜看著自己腐爛的死法。

“葉鼎天給了你什麼好處，值得你用命換？”卓然語氣平淡，卻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進老者心裡最脆弱的地方，“是承諾幫你煉成萬屍幡？讓你躋身江湖頂尖高手之列？還是許了你復興宗副宗主之位，讓你權傾一方？”

老者眼神閃爍，瞳孔收縮，顯然被說中了心事。那些日夜渴求的權勢與力量，此刻像毒蛇般啃噬著他的理智。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卓然一腳輕輕踩住後背，那力道不大，卻如泰山壓頂，讓他動彈不得，只能趴在雪地裡，感受著屈辱與死亡的雙重逼近。“說出來，這瓶藥歸你，我轉身就走，絕不追殺。”卓然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你該知道，我卓然向來說一不二，不屑用這種手段騙你。”

老者艱難地轉頭，看著崑崙深處的方向，那裡雲霧繚繞，藏著他畢生追求的榮華，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青黑的手腕，死亡的陰影已清晰可見。臉上的掙扎越來越劇烈，理智與求生欲在他眼中反覆拉鋸，青筋在額頭突突跳動。

“好……我說！”他突然嘶吼一聲，聲音嘶啞如破鑼，像是做了某種屈辱的決定，將最後一絲尊嚴踩在了腳下，“但你必須先給我藥！”

卓然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屈指一彈，白瓷瓶如流星般劃出弧線，精準地落在老者面前的雪地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老者一把抓過瓷瓶，手指因激動而顫抖，幾乎擰不開塞子。好不容易拔開塞子，他將裡面的藥丸盡數倒入口中，連味道都來不及嘗，便用力嚥下。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之意順著喉嚨滑下，如甘泉流過乾涸的河床，心口的憋悶果然緩解了幾分，指尖的麻痺也慢了下來，讓他暫時鬆了口氣。

“葉鼎天……他要藉著這次破壞龍脈之事，把你們護道盟的高手一網打盡。所以才會許了我們‘陰屍門’莫大好處，讓我們來助他一臂之力。”老者說完以後大口喘著氣。

“除了你們‘陰屍門’，葉鼎天還找了那些人那些勢力過來了？”卓然冷聲問道。

老者連忙搖頭說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就知道他讓我們在龍脈入口處佈下‘陰煞大陣’，所以我們師兄弟才會驅趕那些屍傀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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