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鼎天的蛇頭柺杖在地上重重一頓,杖尖嵌入青石板半寸,藉著反衝力如離弦之箭撲向桌案。他眼角餘光瞥見卓然左臂的黑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那淡金色的罡氣如潮水般漫過傷口,竟將腐屍掌的陰毒壓得節節敗退,心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這腐屍掌是二長老師門絕學,連鐵打的漢子都撐不過一炷香,卓然這小子竟能運功逼退?!但此刻已無暇細想,青銅拓片就在馮幫主身邊不遠地方,那泛著暗光的紋路在燭火下跳動,像無數只勾人的手,在召喚他上前。
馮幫主剛一棒敲碎最後一名死士的頭骨,腦漿混著血濺了他半邊臉,他抹都沒抹,轉身就見葉鼎天的手距拓片只剩半尺。他哪肯相讓,顧不得肋下的毒針正刺得五臟六腑都像著了火,打狗棒如靈蛇出洞,帶著破空之聲直取葉鼎天的手腕——這一棒凝聚了他畢生功力,棒身因急勁微微彎曲,竟帶起呼嘯的風聲,連燭火都被吹得歪向一邊。
葉鼎天感知到背後的勁風如刀刮,抓向拓片的手猛地變向,蛇頭柺杖“鐺”地架住打狗棒。兩股巨力相撞的剎那,馮幫主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三步,喉頭湧上腥甜,一張嘴噴出半口血——肋下的毒針竟被震得更深,青黑色順著血脈蔓延,像條毒蛇般纏上心口,凍得他牙關都在打顫。
葉鼎天也被震得手臂發麻,但是他的內力要遠比對方深厚,但他藉著這一阻的功夫,腳尖靈巧地勾起地上的拓片,順勢揣進懷中,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股得償所願的急切。他獰笑著看向馮幫主,眼角的皺紋因貪婪擠成一團:“多謝老叫花子‘贈禮’!這份情,我復興宗記下了!”說罷轉身就往密道入口竄,黑袍在燭火下翻卷如蝙蝠翼,帶起的風將幾盞油燈都刮滅了。
馮幫主望著葉鼎天懷裡凸起的拓片輪廓,那青銅的冷光像淬了毒的冰稜,狠狠刺進他眼裡。他啐掉嘴角的血沫,血珠濺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朵淒厲的花。單膝在地上猛地一撐,膝蓋撞得石板“咚”地悶響,竟藉著這股狠勁再次撲上前,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攥住葉鼎天的黑袍後領,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幾乎要嵌進布料裡。
“老東西找死!”葉鼎天被拽得一個趔趄,懷裡的拓片硌得肋骨生疼。他反手一杖砸向馮幫主的天靈蓋,蛇頭柺杖帶著毒腥的勁風,杖影裡彷彿能看見無數冤魂在嘶吼,眼看就要將這顆花白的頭顱劈成兩半。
馮幫主迎著杖影猛一低頭,蛇頭柺杖擦著他的頭皮劈空,杖風掃得他花白的頭髮根根倒豎,像一蓬炸開的枯草。他順勢往前一撲,像只折翼卻仍倔強的鷹隼,雙臂死死箍住葉鼎天的腰,將全身重量都掛在對方身上——哪怕肋骨被勒得生疼,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心口的劇痛,哪怕頸間的青黑已如藤蔓般蔓延到下頜,他也絕不肯鬆手,指節深深嵌進葉鼎天黑袍下的皮肉裡。
“拓片留下!”馮幫主的吼聲嘶啞如破鑼,唾沫星子混著血沫噴在葉鼎天的後頸,帶著濃烈的酒氣與血腥氣。他能清晰感覺到懷裡的青銅拓片正隨著葉鼎天的掙扎微微顫動,那冰涼的觸感像烙鐵般燙在心上——這是護道盟手裡僅剩的底牌,是他們守住的最後底線,絕不能讓這老鬼帶出望月臺半步。
葉鼎天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那緊緊箍住他脖子的力量讓他無法呼吸,胸腔中的空氣似乎已經完全被擠壓出去。他拼命地揮舞著手中的蛇頭柺杖,但無論怎樣努力,都無法擺脫那個像牛皮糖一樣黏人的老叫花子。
就在這時,葉鼎天用眼角的餘光看到卓然已經成功擊敗了二長老,並提著長劍朝這邊飛奔而來。只見卓然身上散發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在微弱的燭光映照下顯得格外耀眼奪目。而他手中的劍尖閃爍著冰冷的寒光,甚至差點就直接刺進了葉鼎天的眼睛裡。
眼見形勢危急,葉鼎天心一橫,決定孤注一擲。他突然間停止了所有的掙扎動作,然後迅速下沉腰部並扭轉身體,同時將左臂如同鋼鐵鞭子一般狠狠地抽了出來。剎那間,周圍的樹枝和草叢像是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力一樣四處飛舞起來。毫無疑問,這正是他威震江湖多年的絕技——劈空掌!
這一掌蘊含著葉鼎天全身的內力,其威力之大足以開山裂石。當掌力與空氣相互碰撞時,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呼嘯聲,猶如一把利劍劃破長空,直插雲霄。與此同時,地面上堆積如山的經卷也被強大的掌風吹得漫天飛舞,宛如一群翩翩起舞的蝴蝶。
面對如此凌厲的攻勢,馮幫主甚至連眼睛都還沒來得及眨一下,就已經感受到了那股強大得無法形容的衝擊力狠狠地撞擊在了自己的胸口處!剎那間,他感覺像是被一座巍峨聳立的高山轟然倒塌壓在了身上一般,又好像是被一隻兇猛無比、狂奔而來的巨獸無情踐踏而過……總之,這種滋味簡直讓人生不如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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