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四王子麵前,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像是在敲開迷霧:“就像獵人盯著獵物,獵物若躲進密林,獵人有的是耐心設陷阱;可獵物突然闖進獵人的院子,他必然會亂了陣腳,急於動手——這時候,馬腳才容易露出來。”
白費新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疼的自己都直咧嘴說道:“卓然這話說得在理!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對方篤定殿下受了驚嚇,不敢回京,殿下偏要回去,打他們個措手不及!這叫以進為退!”
四王子還是猶豫,指尖在杯壁上劃出淺淺的痕,杯沿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可回去了,萬一……萬一他們真的動手呢?京裡不比江南,到處都是他們的人。”他想起宮裡那些看似恭敬的內侍,說不定哪個就是眼線,後背一陣發涼。
“沒有萬一。”卓然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的力量沉穩有力,像座山穩穩託著他,“我讓小順子帶著林峰他們五個跟你走。這五人是我一手教出來的,拳腳功夫不亞於京裡的暗衛,箭術更是百步穿楊,寸步不離護著你,絕不讓人傷你分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莊睿和馮幫主,聲音裡帶著運籌帷幄的篤定:“我留在這裡查復興宗的老巢,揪出他們藏在江南的根基;師父和馮幫主盯著崔猛,讓他吐更多實話。兩邊同時動手,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想救一頭都難。”
馮幫主一拍大腿,酒葫蘆“哐當”撞在桌腿上,他卻渾然不覺,嗓門亮得像打雷:“對!老子這就把丐幫的兄弟都調過來,圍著大牢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別說人,就是隻蒼蠅想靠近崔猛,也得先問問老子的刀答不答應!等卓然揪出復興宗的根,咱們人證物證俱在,看那狗東西還怎麼狡辯!”
莊睿也點了點頭,眼神沉靜如深潭:“卓然的法子穩妥。京裡有沈將軍接應,他在朝堂上根基深,能護你周全;江南有我們盯著,斷他們的後路,進退都有餘地。只是……”他看向四王子,語氣凝重了幾分,“回去後切記沉住氣,不管誰對你示好、誰在你面前挑撥是非,都只當沒看見、沒聽見,等我們這邊的訊息。宮裡的水比寒潭還深,一步都錯不得。”
四王子望著卓然眼底的篤定,那裡面沒有絲毫猶豫,只有穩穩的安心;又看了看眾人的神色——馮幫主摩拳擦掌的急切,莊睿胸有成竹的沉穩,白費新推眼鏡時的興奮——心裡的猶豫像被陽光曬化的冰,漸漸消了。他想起在地宮時,卓然擋在他身前的背影,那時的背影帶著浴血的凌厲;此刻這背影依舊可靠,卻多了份運籌帷幄的從容,讓他莫名地信。
“好。”四王子深吸一口氣,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像是斬斷了所有猶豫,“我回去。”
卓然立刻揚聲道:“小順子!”
門外的小順子應聲進來,他剛才在廊下候著,聽見屋裡的動靜,此刻進來時腳步都帶著急,見屋裡氣氛凝重,連忙斂了神色,躬身道:“卓大哥吩咐。”
“你帶林言武、馮如功他們,明日一早就護送殿下回京。”卓然的聲音清晰有力,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地上,“路上換三次馬車,走密道繞開官道,避開所有可能的埋伏。到了京城先去找沈將軍,把崔猛的供詞抄錄三份,一份給沈將軍,一份設法遞到陛下御前,一份自己收好,藏在只有你知道的地方。”
他目光陡然銳利如刀,掃過小順子:“記住,除了沈將軍,任何人——包括宮裡的娘娘和其他王子,都不能見。若有人攔路,不必留情,傷了人我擔著,出了事我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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