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劍里乾坤/第2445章 一念之間(1)
劍里乾坤_第2445章 一念之間(1)

四王子看向卓然,見他眉峰微揚,眼底漾著默許的光,便轉回頭對王啟年道:“今日午後,我要親自去大牢審問崔猛。你在水牢旁備間靜室,要乾淨,得有窗能透進光,除了你我與卓大哥,任何人不得靠近,便是你的親兵也不能例外。”

“不在大堂審問?”王啟年驚得張大了嘴,下巴像是要脫臼,烏紗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帶得歪到一邊,露出裡面亂糟糟的髮髻,幾縷灰白頭髮粘在汗溼的額角。他喉結滾了滾,聲音發顫:“那水牢陰暗潮溼,牆縫裡的水珠子能滴成串,地上常年積著黑泥,還有……還有股子化不開的黴味混著血腥味,殿下金枝玉葉,怎能去那種腌臢地方?”

“怎麼?”四王子挑眉,尾音微微上挑,眼裡閃過一絲銳氣,像初春解凍的河面下突然露出的冰稜,“王大人是覺得,本王經不起那點潮溼,還是怕本王審不出東西來?”

“下官不敢!”王啟年“噗通”跪地,這次倒沒敢再磕頭,只是腰彎得像張拉滿的弓,額頭幾乎要貼到金磚上,官袍的褶皺裡簌簌往下掉著塵土,“下官這就去準備!保證把靜室打掃得一塵不染,再焚上最好的檀香去去味,定讓殿下滿意!”

卓然望著他慌不擇路的背影消失在月門外,那抹緋紅官袍像團被風捲走的火焰,才轉回頭對四王子道:“水牢兇險,陰氣重得能滲進骨頭縫,你不必親自去。我去審,他說的每一個字,我都原原本本告訴你。”

“我必須去。”四王子的聲音很輕,卻像釘在地上的樁,穩得紋絲不動。他攥緊了袖中的玉佩,羊脂玉的溫潤透過布料貼著掌心,那是卓然塞給他的壓驚物,此刻倒成了支撐他的力量。“他要說的秘密,多半與我有關,與京裡那些藏在暗處想害我的人有關。我得親耳聽他說,看他說話時眼睛是躲是閃,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少年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眼前又浮現出地宮石棺上猙獰的蛇紋,那些鱗片在火把下泛著冷光,像無數雙盯著他的眼睛。“而且,我想知道,復興宗費盡心機抓我,到底要做什麼獻祭。石棺上的蛇紋、硃砂泉的血水、他們嘴裡唸叨的‘先祖’,到底藏著什麼名堂。”

卓然沉默片刻,陽光斜斜落在他側臉,將下頜線的輪廓照得愈發分明,像刀刻出來一般。他抬手揉了揉四王子的頭髮,指尖觸到少年汗溼的髮旋,軟軟的帶著點溫度:“也好。但你得答應我,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不能衝動。崔猛是隻老狐狸,最會用話戳人的痛處,說不定會故意激你。”

四王子點頭,眼裡的稚氣被一種異樣的沉靜取代,像暴風雨前平靜的湖面,底下卻藏著翻湧的浪。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臉上,將那點未褪的菸灰印子照得格外清晰,可此刻看來,倒不再顯得狼狽——那是從生死邊緣走過一遭的印記,像被火淬過的鋼,悄悄添了幾分韌勁兒。他想起在寒潭地宮,自己縮在石柱後看著卓然浴血奮戰的模樣,那時的恐懼像冰冷的水漫過胸口,而此刻,那些恐懼都化成了站在這裡的勇氣。

廊下的鸚鵡又開始聒噪,不知學了誰的腔調,一會兒是葉珺嗔怪卓然不愛惜自己的語氣,一會兒是馮幫主喝酒時豪放的大笑,吵得人耳朵嗡嗡響。卓然望向院門口那棵石榴樹,枝頭的花苞正鼓鼓囊囊地蓄著勢,青綠色的外殼下,藏著即將炸開的豔紅,像一群憋著勁的少年,就等一場風雨,也好痛痛快快開一次。他知道,審問崔猛不過是個開始,復興宗背後那隻攪動風雲的手,京裡那些躲在朱門後的眼睛,就像地宮石縫裡的毒蛇,遲早要一一揪出來,斬草除根。

而身邊這個少年,正踩著滿地陽光,一步步褪去身上的稚嫩。他不再是那個只會躲在別人身後的孩子,開始學著握緊自己的劍,哪怕這劍此刻還只是無形的勇氣。或許用不了多久,他就不再需要別人護著,能自己舉起劍,劈開前路的迷霧,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敢一步步踏過去。

“卓大哥,”四王子突然開口,指尖捻著茶盞的耳柄,白瓷冰涼的觸感讓他稍稍定了定神,“你說崔猛會說實話嗎?”

卓然笑了,眼裡的銳利柔和了些,像被陽光曬化的冰:“他會的。水牢裡的老鼠被逼急了都能吱吱叫著吐露藏身處,何況是他。”他頓了頓,指節輕輕叩了叩桌面,“何況,他現在的生死就在我們一念之間,這才是我們的籌碼。”

四王子望著卓然眼底的從容,心裡最後一點猶豫也像被陽光曬化的露水,漸漸散了。他端起茶盞,喝了口溫熱的茶,茶水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回甘,是高碧柔特意為他沏的桂花烏龍。午後的陽光越來越暖,透過窗紙在地上織出金色的網,把那些藏在角落的不安都網在了外面。

。來開離隔鬧喧的面外與廳客將,簾門下放輕輕,去出了退,盤茶下放悄悄便,神眼的定篤然卓看了看又,張慌的日往了有沒底眼,靜沉著帶上臉子王四見,時來進茶的沏新著端子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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