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葉珺的臉更紅了，像熟透的石榴，指尖緊緊絞著玉佩穗子，指節都泛了白。她卻偷偷抬眼，正好撞見卓然望著自己，他眼裡沒有金銀的光，只有滿滿的鄭重，像在說“這一切，都不及你”，看得她心跳都亂了，連忙低下頭，耳根紅得能滴出血來。

高碧柔笑得合不攏嘴，眼角的皺紋都堆成了花，往四王子碗裡盛了勺羊肉湯，湯勺碰撞碗沿發出清脆的響：“陛下太體恤了！王子快嚐嚐這湯，然兒從吐蕃帶的當歸，在雪山腳下長了十年的，藥性足，補得很！我特意多燉了兩個時辰，就等著給然兒補補身子。”

四王子喝了口湯，咂咂嘴，眼裡露出驚喜：“果然比宮裡的御膳香！伯母這手藝，該請進宮給陛下露一手，保準能把御廚比下去，到時候御膳房的師傅們該著急了。”他放下湯勺，從袖中掏出個卷軸，玉軸溫潤，上面還繫著明黃的流蘇，一看便知是聖旨，“對了，陛下還說，祁連山商路的稅銀，往後三成歸護道盟，用作護衛開銷和弟兄們的餉銀，讓你不用再為銀錢犯愁，能安心護著大宋的疆土。”說到這裡，他故意頓了一下，看著眾人好奇的眼神，才緩緩開口，“還沒完呢！父皇還說，卓大哥這次的功勞太大，理當有座像樣的府邸，所以要在京城給卓大哥造一座王府，雕樑畫棟，花園池塘樣樣俱全。若是卓大哥不願意進京，地方由卓大哥自己選，朝廷出資建造也可以，規格絕不含糊。並且卓大哥可以成立私人武裝保護王府，不過規模不能超過五千人，畢竟得守著規矩。”

卓然接過卷軸，雙手捧著展開，上面蓋著鮮紅的玉璽，字跡遒勁有力，筆鋒裡帶著帝王的威嚴，正是陛下的親筆。他心裡一熱——陛下這是既給了榮譽，又給了實權，知道護道盟人多開銷大，特意為他們鋪了條長久的路，讓他們能踏踏實實地護著宋朝安穩，這份心意，比那些金銀珠寶更重。

“替我謝陛下。”卓然鄭重地將卷軸收好，指尖撫過玉璽的印記，語氣裡滿是恭敬，“請王子轉告陛下，卓然定不辱使命，竭盡所能護衛大宋，保大宋百姓平安，絕不讓復興宗之流再有可乘之機。”

“這才對嘛。”四王子拿起塊桂花糕，咬了一口，米香混著桂花香在舌尖散開，甜而不膩，他眼睛一亮，“好吃！這是嫂子做的？難怪卓大哥在吐蕃時魂牽夢繞的，我要是嘗過這味道，怕是也要天天惦記著，吵著讓父皇把你請到宮裡去做糕點。”

葉珺剛要否認，林言武已在一旁嚷嚷起來，嗓門比剛才還亮，震得窗紙都顫了顫：“是伯母做的！不過嫂子繡的荷包更好，針腳又細又勻，上面的桂花跟真的似的！上次盟主在吐蕃，天天揣著，說是聞著那桂花味，就像嫂子在身邊似的，連喝酥油茶都覺得甜，不像我們，喝著跟苦藥似的！”

“林言武！”卓然瞪他一眼，耳根卻紅了，像被夕陽染透的雲霞，連脖子都泛著熱意。

眾人笑得更歡了，莊睿笑得捋著鬍鬚直點頭，蔡叔笑得咳嗽了兩聲，連站在門外的禁軍都忍不住低下頭，嘴角藏著笑意，肩膀微微聳動。燈籠的光透過窗紙，把滿室的人影拉得長長的，金銀珠寶的光混著飯菜香、桂花香，竟比任何慶功宴都熱鬧，都暖心。

卓然這時也注意到了外面那幾百名禁軍，個個身姿挺拔，站在巷口像兩排青松，便對林言武說道：“言武，這些禁軍兄弟們一路護送賞賜，也辛苦了。這裡地方太小了，容不下這麼多人。你和如功、明達帶上所有禁軍兄弟們去找三家酒樓，上最硬的菜，醬肘子、燒羊肉、燉牛肉管夠，最好的酒也儘管上，讓兄弟們吃好喝好，賬記在我頭上。”

那些禁軍聞言，齊聲說道：“謝卓王爺！”聲音洪亮，震得巷口的燈籠都晃了晃，眼裡滿是感激——他們護送賞賜跑了大半天，早就餓了，此刻聽見有好酒好肉，個個都精神了。

林言武他們三人聞言，立刻應道“好嘞”，興高采烈地帶著那些禁軍離開了，巷口頓時少了些嚴肅，多了些奔向酒肉的輕快。

四王子吃飽喝足，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滿足的飽嗝，起身告辭：“我得回宮覆命了，不然陛下該等急了，說不定又要讓我抄《吳越春秋》《穆天子傳》了。”他走到卓然身邊，壓低聲音笑道，“卓大哥，別忘了備好喜酒，我還等著喝你們的喜酒呢！到時候可得讓葉姑娘多做些桂花糕，我要帶兩盒回宮，給父皇和母后也嚐嚐，讓他們知道你的好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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