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熹微的曙光宛如絲絲縷縷纖細且晶瑩的金絲,透過窗戶那窄小逼仄得僅能容光穿過的縫隙,輕柔卻又帶著幾分突兀地灑落在復興宗主那張滿是疲憊之色卻又寫滿算計的臉上。他半眯著雙眼,眸中透露出因昨夜輾轉未眠而殘留的濃濃倦意,那倦怠彷彿一層揮之不去的薄霧,籠罩著他的眼眸。他抬手,用拇指和食指用力地揉了揉太陽穴,彷彿試圖將那如影隨形、糾纏不休的睏乏之感硬生生地從身體裡擠出去。
片刻過後,他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股無形的力量,挺直了原本微微彎曲的身軀,眼神瞬間銳利如鷹,彷彿能洞察世間一切隱秘。他朝著門外,扯起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嗓音,高聲喚來心腹,那聲音彷彿裹挾著千鈞之力,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去,即刻傳玄機婆婆前來,務必以最快的速度,不得有絲毫延誤!”心腹聽聞,猶如聽到了軍令,渾身一震,不敢有絲毫耽擱,腳下生風般如疾風般疾步離去。
不多時,玄機婆婆便腳步匆匆地趕到。她甫一踏入房門,那壓抑得近乎令人窒息的氣氛便如潮水般撲面而來,讓她胸口一陣沉悶。她抬眼望去,只見復興宗主面色陰沉得仿若暴風雨來臨前鉛色的天空,濃重的陰雲層層密佈,彷彿正醞釀著一場可怕的風暴,隨時可能電閃雷鳴,將一切摧毀。
復興宗主目光如鷹隼般犀利且冰冷,直勾勾地盯著玄機婆婆,那眼神彷彿是一把銳利的手術刀,試圖將她內心的每一絲想法都剖析得清清楚楚。他一字一頓,語調冰冷得如同寒冬臘月的冰雪,緩緩說道:“婆婆,如今局勢已然危如累卵,聯軍隨時都有可能進犯我們的部落。我命你即刻帶領人手,前往部落周邊。你也清楚那一帶地形複雜多變,猶如一座天然的迷宮。你要憑藉此地形,佈下重重陷阱與陣法。我要讓聯軍有來無回,為他們的狂妄之舉付出慘痛至極、刻骨銘心的代價!”說到此處,他緊緊攥起雙拳,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彷彿下一秒就要將聯軍生吞活剝,以解心頭之恨。
玄機婆婆聽聞此言,心中猛地一沉,她心中一萬個不願意接受這個任務,因為她深知,自己所佈置的陣法會對聯軍造成重大傷害。然而,在復興宗主那令人膽寒的威嚴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壓在她身上,讓她不敢有哪怕一絲一毫的違抗之意。無奈之下,她只能微微低頭,恭敬且輕聲地應道:“是,宗主。老身這就去辦。”表面上,她神色平靜如水,盡顯恭敬順從之態,彷彿對復興宗主的命令毫無異議。可她的內心卻如同一團亂麻,現在她已經屬於護道盟這邊的人了,她一直暗中為聯軍傳遞情報,宛如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行走在鋼絲上。若此刻公然違抗復興宗主的命令,定會立刻引起他的懷疑,如此一來,之前所付出的無數心血與努力都將付諸東流,所有精心策劃的計劃也將功虧一簣,化為泡影。
玄機婆婆領命之後,迅速召集了一批覆興宗弟子,帶領著他們匆匆趕往部落周邊的山林。她靜靜地佇立在這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山林之中,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寸土地,彷彿在撫摸著一位老友的身軀。這片山林的一草一木,每一處起伏的地勢,她都瞭然於心。但是自己卻要在這裡佈置陷阱和陣法,用於對付護道盟高手,此刻,她的心中五味雜陳,彷彿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一齊湧上心頭。但她深知,自己此刻的每一個舉動,都在復興宗主的監視之下。自己萬一露出一點馬腳,那自己也就完了。
她開始有條不紊地指揮弟子們砍伐樹木、挖掘陷坑。她深知復興宗主對奇門陣法也略知一二,所以絲毫不敢大意。她邁著沉穩的步伐,穿梭在弟子們中間,目光敏銳地審視著每一個細節。她指著一處地勢低窪之處,對身旁的弟子說道:“此處地勢隱蔽,且周圍樹木繁茂,可將砍伐的樹木橫七豎八地放置於此,再在其上覆蓋一些枝葉,偽裝成自然倒伏的樣子。但要注意,樹木之間的間隙不能過大,也不能過小,需恰到好處,既要保證能絆倒敵人的馬匹,又要防止他們輕易察覺。”弟子們紛紛點頭,立刻按照她的指示行動起來。
玄機婆婆心急如焚,在忙碌得熱火朝天的弟子們中間來回穿梭。她眼睜睜看著那陷阱和陣法在弟子們的勞作下逐漸成型,內心的焦慮如同洶湧的潮水般翻湧不息。她心裡明白,每多耽擱一刻,聯軍就多一分危險,隨時都可能因未察覺到這裡的動靜而貿然踏入陷阱。
當她來到一處陷坑旁驗收時,原本就緊鎖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她怒目圓睜,猛地一腳踢飛旁邊的一捧土,那土塊如炮彈般飛射出去,同時她大聲呵斥道:“你們瞧瞧這挖的是什麼玩意兒?如此淺的陷坑,能陷得住誰?要是聯軍的騎兵如疾風般迅猛衝過來,恐怕連馬蹄子都傷不到分毫!都給我重新挖,什麼時候挖到我滿意了,什麼時候才算完!”弟子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怒斥嚇得面面相覷,彼此眼中都閃過一絲驚恐,但在玄機婆婆的威嚴之下,他們不敢有絲毫怨言,只能默默拿起工具,重新埋頭苦幹起來,那股子無奈勁兒彷彿被抽了魂兒一般。
緊接著,她快步走到陣法佈置的區域,這一看,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猶如熟透的番茄,滿臉怒容彷彿能噴出火來。她伸出手指,顫抖著指著幾個擺放不到位的物件,扯著嗓子大聲吼道:“你們到底有沒有用心?這些物件的位置那可是關乎整個陣法運轉的關鍵,如此隨意胡亂擺放,這陣法還有什麼用?簡直就是兒戲!都給我重新擺!要是擺不好,今兒個誰都別想休息!”弟子們被這吼聲震得耳朵嗡嗡作響,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手忙腳亂地開始調整起來,動作慌亂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玄機婆婆一邊不停地挑刺,一邊故意將音量提高了幾分,希望周圍這嘈雜的動靜能引起聯軍密探的注意。她在心中默默祈禱著:“聯軍的密探啊,你們一定要察覺到這邊的異常,千萬別讓大家稀裡糊塗地陷入這精心佈置的陷阱之中啊。”
玄機婆婆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揪住,越揪越緊。她心急如焚,卻又不能在弟子們面前表現得太過明顯。無奈之下,她只能繼續在各處巡查,像一個嚴苛的監工,不斷地挑毛病,讓弟子們反覆返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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