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氈跌跌撞撞地逃出了那陰暗潮溼的山洞,剛一踏出洞口,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息就撲鼻而來。他瞪大眼睛,驚恐地望著眼前的景象——洞外的土地早已被鮮血染紅,橫七豎八地躺著一具具屍體,這些屍體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身首異處,慘不忍睹。仔細一看,竟然都是他那些忠心耿耿的護衛和技藝精湛的弓箭手們!他們的殘軀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彷彿在訴說著剛剛那場慘烈戰鬥的悲壯。
瞎氈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響,整個人都呆住了。恐懼如同潮水一般瞬間淹沒了他,讓他的心膽都幾乎要碎裂開來。他哪裡還敢有半分遲疑?當下便像一隻受驚的喪家之犬一樣,撒開雙腿拼命地朝著都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路上,狂風在他耳邊呼嘯而過,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猶如死神揮舞著鐮刀在不斷地催促著他。瞎氈不敢回頭,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只是埋頭狂奔。他的腦海中此時只有一個念頭在不停地閃爍著:一定要儘快回到都城,找到可以庇護自己的人!
隨著距離都城越來越近,瞎氈心中的恐懼不但沒有絲毫減輕,反而愈發強烈起來。他深知這次刺殺行動已經徹底激怒了卓然,而自己在吐蕃國內原本高高在上的地位,也因為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變得搖搖欲墜、岌岌可危。
回想起當初自己是如何肆意妄為地去招惹那個名叫卓然的可怕人物時,瞎氈不禁滿心懊悔。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如果一切可以重來,他絕對不會再做出那樣愚蠢至極的事情來。可是如今說什麼都晚了,事已至此,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想盡辦法逃回都城,然後依靠國師和法師們的力量,希望能夠保住自己這條小命。
踏入大殿的瞬間,瞎氈只覺得一股刺骨的森冷寒意如潮水般洶湧而來,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凍結。他不禁打了個寒顫,抬眼望去,只見梵登法師正滿臉悲慼地站在那裡。那悲慼之中透露出的憤怒與哀傷,讓他的眼神猶如兩把鋒利無比的利刃,直直地朝著瞎氈刺了過來。而一旁的洛登國師,則面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即將來臨前那厚重的鉛雲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瞎氈的心猛地一沉,就像是墜入了無底深淵,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如毒蛇般迅速爬上心頭,並緊緊纏繞住他的心臟。還未等他從這種恐懼中回過神來,梵登法師已然率先發難。只見他雙目圓睜,眼眶中的怒火似乎隨時都會噴湧而出,伴隨著一聲凌厲至極的怒喝響徹整個大殿:“王子殿下,此次皆因你之事,我吐蕃損失慘重!眾多高手紛紛隕落,就連摩登師弟也不幸命喪黃泉!對此,你究竟該作何交代?”
這喝聲猶如驚雷炸響,在空曠的大殿內不斷迴響著,震得瞎氈雙耳嗡嗡作響,一時間竟有些頭暈目眩。面對如此嚴厲的質問和指責,瞎氈心中頓時一陣慌亂。他深知,如果此刻失去了這兩位高僧的庇護,那麼等待著自己的必將是萬劫不復的下場。一想到卓然那深不可測、出神入化的身手,瞎氈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內心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恐懼。
想到此處,瞎氈只覺雙腿一軟,“撲通”一聲便直直地跪伏在地。剎那間,淚水如決堤之洪般奔湧而出,鼻涕也不受控制地流淌而下。他聲嘶力竭地哭訴著:“法師啊,請您息怒呀!小的實在未曾預料到那卓然竟會如此厲害,更不曾想到他竟然還能引來大宋的太真道長和龍嘯天這等高手相助。眼下,咱們務必要想出個萬全之策來替摩登法師報仇雪恨,絕不能讓摩登法師就這般白白丟了性命吶!”
瞎氈一面悲切地訴說著,一面小心翼翼地用眼角餘光偷偷窺視著眼前的二人,心裡則飛快地盤算著該如何做才能讓他們的怒火稍稍平息一些,從而保得自身周全。待瞧見兩人的面色略微緩和之後,他趕忙趁熱打鐵,緊接著又開口言道:“事已至此,如今唯有仰仗國師大人和法師您來拿主意、作決斷了。懇請二位能夠出手相助,幫小人度過這場劫難。小的在此發誓,定會竭盡全力去彌補這次所犯下的過錯。只要能得到您們的寬恕和幫助,小的甘願將自己私庫裡收藏的那些奇珍異寶統統取出來,毫無保留地奉獻給寺院,以此來表明我的悔過之心和誠摯之意。”
這時,只見洛登國師長眉緊蹙,雙眉間的褶皺深得彷彿都能夾死幾隻蒼蠅一般。他面色陰沉,緩緩開口沉聲說道:“那卓然雖說身負重傷,但有太真道長和龍嘯天在其身旁守護,咱們若是想要前去尋仇,恐怕絕非一件輕而易舉之事。而且,這件事情已然引起了大宋朝廷方面的高度關注,如果我們冒然採取行動的話,極有可能會引發兩國之間的激烈戰火。一旦戰端開啟,對於我們吐蕃而言,定然是極為不利的局面啊。”瞎氈聽了,連連點頭,心裡卻在想,這兩位若是不肯幫他,他定要另尋出路,哪怕是與大宋暗中勾結,也不能丟了性命與王位。可此刻,他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唯唯諾諾。
梵登法師咬牙切齒,恨恨道:“難道師弟就這麼白白死去?我吐蕃的顏面何存?”瞎氈趕忙磕頭,帶著哭腔道:“法師,我深知此事讓吐蕃蒙羞,可當下形勢危急,若衝動行事,只會讓吐蕃陷入更大的危機。待風頭過去,我們再想辦法為摩登法師報仇,定要讓那卓然血債血償。不過話說回來,瞎氈王子,你這次對大宋朝普通老百姓做出這樣的事情,也太有傷天和了。”
瞎氈聞言連忙說道:“我也是一時糊塗。誰知道居然把卓然這個煞星給招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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