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尚未露面,威壓便已蔓延四下。
連在花轎中的蘇蘊宜也感到惴惴不安,她自然也聽見了外頭的高聲呼喝,曉得是皇帝突然駕臨吳郡——可這事兒怎麼就這麼巧?偏偏就是在她成婚當日,偏偏就是在接親的這條路上?
蘇蘊宜不能不多想,此時未至正午,日頭不算猛烈,她周身卻已沁出薄汗,黏溼了單薄的明衣。正失神間,秦長卿的聲音從外頭傳來,“蘊宜,蘊宜,快出來跪迎陛下。”
“……哦。”驀然回神,蘇蘊宜抬袖拭了拭額頭,正要掀簾而出,忽而有車轅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傳來,由遠及近。
縱使沒有親眼所見,只聞聲音,也可以覺出這是一架極為沉重華貴的車輦,綴在蓋弓上的鈴鐺發出金玉般的脆響,鈴聲分明清脆動聽,卻有如石斧,聲聲鑿在蘇蘊宜心頭。
而車輦緩緩遲滯,就停在花轎當前。
四下鴉雀無聲,彷彿連蟲鳥也為帝王之氣所懾,不敢高聲。
蘇蘊宜渾身僵硬,她的手就停頓在轎簾上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都隨之凝滯。
“陛下來接蘇貴嬪回宮,爾等還不快將貴嬪請出
來!”
立於車輦前的親衛昂首出聲,底下眾人卻皆是一頭霧水——蘇貴嬪是誰?
當今皇后是魏太傅之妹,此事眾人皆知,只是不曾聽聞陛下後宮中還有位貴嬪,而且還姓蘇?莫非與今日新婦一樣,都是出身於吳郡蘇氏?
有關係密切的友人悄悄附在蘇俊耳邊說:“竟不知你家還出了位貴嬪娘娘,蘇兄瞞得我們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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