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小感受到了那種無形的阻力,那是一種習慣於舊有秩序和潛規則的慣性,一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惰性。她沒再爭辯,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建議詳細寫了下來,準備會後交給趙書記。
工作推進不易,但畢竟開啟了一個口子。周小小的生活似乎步入了一種新的軌道。白天上班,偶爾參加委員會的會議和學習,下班後回到宿舍。宿舍樓里人們對她的態度也變了,但那種“特殊”的對待,有時讓她覺得比過去的孤立更讓人孤獨。她常常摩挲著那枚銀鎖片,它再無反應,彷彿只是一件普通的舊物。
就在她逐漸適應這種新常態時,一天下午,她收到了一封信。信封很普通,落款是“內詳”。拆開信紙,上面的字跡挺拔有力:
“周小小同志:你好。冒昧來信。從調查組公佈的通報中得知你的名字,並知悉了你為我母親林曉梅昭雪冤情所做的一切。感激之情,難以言表。我現名陳強,母親去世後,我被送回南方老家由親戚撫養,現於廣州一家機械廠工作。母親留下的日記裡曾多次提到一枚銀鎖片,那是她預備留給我將來相認的唯一信物,對她、對我都意義非凡。不知此物是否仍在你處?若你願意,盼能聯絡。再次感謝你的恩情。陳強(國強)”
信的最後附了一個廣州的地址。
周小小的心臟怦怦直跳。國強!林曉梅兒子!他終於出現了!她立刻拿出那枚銀鎖片,仔細端詳。原來,它不僅是揭露真相的鑰匙,更是一位母親留給兒子最後的愛與牽掛。她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提筆回信,確認銀鎖片完好無損,並約他方便時可來紅星廠,她將親手歸還這份珍貴的遺物。
信件往來需要時間。等待回信的日子裡,周小小莫名有了一種期待。彷彿了結這件事,才能真正為這段詭異的經歷畫上句號。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李文傑雖然倒了,但他多年經營的關係網和留下的汙泥濁水,並非一朝一夕就能清除乾淨。
一天夜裡,周小小加完班回宿舍。路過廠區那片廢棄的料場時(魂影曾指引她在這裡找到材料),她似乎聽到旁邊矮樹叢裡有窸窸窣窣的響聲。她立刻警覺起來,停下腳步,厲聲問:“誰在那裡?”
響聲消失了,只有風吹過破舊料堆的嗚嗚聲。也許是野貓。但周小小的心卻提了起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又回來了。她快步離開,回到宿舍鎖好門,心跳才慢慢平復。
幾天後,監督委員會開會討論一起小型工傷事故的認定。事故本身不復雜,一個鉗工在操作時被零件劃傷了手,但追查原因時,發現是裝置上一個安全罩缺失已久,卻無人報修。工會主席傾向於認定為工人操作不慎,簡單處理。
周小小卻堅持要深究車間管理責任和安全巡檢制度的漏洞。“如果只是歸咎於個人,而不解決制度問題,下次可能就不是劃傷手那麼簡單了!”她據理力爭。
會議不歡而散。散會後,周小小去水房打水,聽見隔壁男廁所有人低聲說話,聲音隱約耳熟,像是原來和李文傑走得挺近的一個車間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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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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