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二十四年冬,圓明園西洋樓的水法池結了層薄冰。義大利傳教士郎世寧的畫筆懸在半空,他盯著池底泛起的血色砂礫——那砂子竟在冰面下蠕動,拼出半句滿文:“龍脈折,當鋪現”。
“蔣友仁神父,您確定這砂礫是葡萄牙商人運來的?”郎世寧的漢話帶著顫音。
法蘭西工程師蹲身捏起一撮砂,懷錶鏈子突然繃斷,錶盤裂成十二瓣:“上帝啊……這砂在吸銅鐵!”話音未落,池底轟然塌陷,露出半截柏木櫃臺,櫃面甲骨文浮現金光:“典明砂,收清祚”。
養心殿的地龍燒得太旺,乾隆的貂裘領口凝著汗珠。和珅跪呈檀木匣,匣中是從塌陷池底挖出的《皇輿全覽圖》,羊皮卷邊緣滲著黑血:“葡萄牙人說,這砂叫‘噬時砂’,埋進地基能保建築千年不腐……”
“保?”乾隆用煙桿挑起地圖,雲南境內的礦脈標記正被砂粒吞噬,“這砂吃的是大清國運!”他踹翻炭盆,火星濺到匣內,竟燒出一行滿文:“幽冥當鋪收龍脈三丈,換噬時砂十船”。
子時,圓明園海晏堂廢墟。
乾隆將玉扳指按上柏木櫃臺,櫃面甲骨文突然扭曲成滿文:“典當物?”
“準噶爾汗的血浸透的疆域。”乾隆展開《皇輿全覽圖》,伊犁河谷的墨跡化作血瀑,“換噬時砂築萬園之園,再要……”他喉結滾動,“換葡萄牙人的自鳴鐘永不走字!”
掌櫃的影子在琉璃屏風後輕笑:“再加三萬役夫的‘勞碌命’,可換砂中摻‘時停咒’——保您這園子千秋萬代,連洋人的炮彈都打不穿。”
臘月初八,海淀馮家窩棚。老石匠馮二盯著官差發下的青灰色砂土,砂粒在他掌心跳躍如活物:“這砂吃鐵錘!”他剛驚呼,砂土突然鑽入指甲縫,十指頓時覆滿青銅鏽。
“聒噪什麼?”監工揚鞭抽來,鞭梢卻被砂粒纏住。三百名役夫的眼珠泛起砂色,夯歌聲震得西洋樓基座嗡嗡共鳴:“吞金鐵,噬骨血,十殿閻羅築妖闕——”
園內,郎世寧的油畫筆尖滴落藍血。他正繪製的“十二生肖獸首”設計圖上,銅鼠眼睛突然轉動:“神父,您沒發現銅料在減少嗎?”鼠首開口,嗓音竟是蔣友仁。
“聖母啊!”郎世寧倒退撞翻調色盤,赭石色顏料潑上《圓明園四十景圖》,圖中“方壺勝境”殿閣竟開始崩塌。蔣友仁的懷錶從地縫浮出,錶盤裂紋拼成滿文:“砂噬時,園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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