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是在登機前收到趙鐵軍發來的資訊的，那時候，機場廣播里正在提醒飛往京城的航班開始登機。

候機廳的玻璃牆外，暮色壓在跑道盡頭，一架飛機的尾燈在夜色裡緩緩滑過。陳默剛把登機牌夾進檔案袋，手機就輕輕震了一下。

趙鐵軍的訊息只有一句話：“陳局，錢國華在出境口被邊檢攔下了，護照已被標記限制出境，人沒走成。”

陳默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這幾秒鐘裡，他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一下。

從錢國華突然反撲，到省紀委的人闖進長航局，再到方正邦緊急啟動邊控，所有動作幾乎都是貼著刀鋒走的。

只要晚十五分鐘，只要邊控指令慢一步，只要錢國華真從機場走掉，後面所有證據鏈都會被撕開一個巨大的口子。

那條口子一旦出現，不只是錢國華會消失，梁德華、周志恆，甚至那個藏在代號JS背後的人，都會得到足夠的時間毀賬、滅口、切割。

他不是沒怕過。只是這一路走到今天，他已經習慣了把怕壓在心底，把所有情緒都藏在那張平靜的臉後面。

趙鐵軍這條訊息發來，像一塊壓在胸口的石頭終於被人搬開了半寸。他輕輕吐出一口氣，給趙鐵軍回了兩個字：“盯住。”

回完這條訊息，他沒有立刻登機，而是走到候機廳盡頭的落地窗前，撥通了藍凌龍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哥。”藍凌龍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裡有輕微的風聲，顯然她還在外面。

“小藍，錢國華被攔下了。”陳默說道。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藍凌龍再開口時，聲音裡多了一點她很少表露出來的鬆動：“攔下就好。這個人一跑，後面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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