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山的秋夜,月色清輝如水,漫過竹籬茅舍的簷角,灑在小院裡那片開得正盛的同心花上。冰藍與七彩交織的花瓣,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清冽的花香混著靈稻的清甜,瀰漫在微涼的晚風中。
凌雲志與黃小蕾並肩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桌上擺著一壺剛釀好的靈果酒,兩隻青瓷酒杯裡盛著淺淡的酒液,倒映著天邊的星月。白日里廟會的喧騰早已散去,唯有林間的蟲鳴與院後的山泉聲,在夜色裡輕輕流淌,襯得這方小天地愈發寧靜祥和。
黃小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眉眼彎成了溫柔的月牙:“磊方這孩子,倒是越來越沉穩了。能把維度壁壘守得那般安穩,還懂得以時空之力滋養靈脈,想來是真的悟透了你教他的道理。”
凌雲志也端起酒杯,指尖摩挲著微涼的杯壁,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靈稻田裡。沉甸甸的稻穗在月光下泛著金芒,風一吹,便漾起細碎的波紋。“他肩上扛著青玄界的安危,自然要快些長大。”他轉頭看向黃小蕾,眼底的冰藍光芒柔和得如同月色,“倒是念念,許久沒見他了,不知魂歸谷那邊,近來可還安穩?”
話音剛落,小院上空的月光忽然微微晃動,一道鎏金的魂光如同流星般,劃破夜色,緩緩落在竹籬內。魂光散去,露出一個身著鎏金道袍的青年身影,眉眼俊朗溫潤,正是執掌魂歸谷的輪迴道尊——凌念。
他甫一落地,便快步朝著石桌走來,臉上帶著幾分風塵僕僕的疲憊,卻難掩眼底的欣喜。“爹,娘!”他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孩子氣的雀躍,像極了當年那個總愛跟在黃小蕾身後的小不點。
黃小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起身迎了上去,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觸到他微涼的魂體,她不由得蹙了蹙眉:“怎麼又以魂光趕路?肉身呢?這般耗損魂力,若是傷了根本可怎麼好?”
雖是嗔怪的語氣,眼底的心疼卻濃得化不開。她抬手,指尖的情絲輕輕縈繞而出,化作一縷溫潤的七彩光暈,緩緩滲入凌唸的魂體之中。暖流湧遍全身,凌念疲憊的神色頓時褪去了大半,他咧嘴一笑,露出幾分靦腆:“魂歸谷近來事務繁多,肉身離不開。我想著爹孃,便以魂光趕來了,不礙事的。”
凌雲志也站起身,看著凌念,眼中泛起淡淡的笑意:“先進來坐吧。正好剛釀了靈果酒,陪我們喝一杯。”
三人重新落座,黃小蕾執起酒壺,為凌念斟了一杯酒。靈果酒的清甜香氣散開,凌念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只覺得一股暖流從喉嚨滑入腹中,連帶著魂體都變得愈發凝實。
“說說吧,魂歸谷那邊,近來可有什麼新鮮事?”黃小蕾看著他,柔聲問道。
凌念放下酒杯,眉眼間滿是欣慰的神色:“娘,您教我的法子,當真好用。自從我用情絲之力滋養輪迴光橋,那些往生的靈魂,再也不是帶著執念與怨念離去了。”
他說著,便細細講起魂歸谷的近況。自上次母子同心樹下談心,凌念悟透了輪迴的真諦,便不再執著於強行淨化靈魂的羈絆,而是以情絲之力牽引,讓那些靈魂重溫生前最溫暖的記憶——是凡修村落裡的炊煙裊裊,是靈稻田裡的歡聲笑語,是親人之間的脈脈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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