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不在母樹,在契約。”墨染指著影像中先祖的光羽,“當年的契約以血脈為引,可世代傳承後,你們的血脈之力漸漸稀釋,光羽與母樹的聯結也弱了。”
暗紋族的少年突然指著母樹的樹洞:“那裡好像有東西!”眾人湊近一看,樹洞裡藏著個佈滿塵灰的銅盒,盒中鋪著塊褪色的光羽,羽根處刻著行小字:“當血脈之力不足,以誠心為引,聚萬羽之光,可續契約。”
“誠心為引……”晶羽族的孩童們對視一眼,突然同時展開翅膀,將自己最亮的一根光羽拔下,輕輕放在母樹的根鬚旁。孩童的光羽雖弱,卻帶著最純粹的暖意,落在暗紋上時,竟讓暗紋微微退縮。
“我們也來!”晶羽族的戰士們紛紛拔下光羽,連族長都忍著痛扯下根最完整的羽翅,光羽像片光海,將母樹層層包裹。墨染舉起聚光佩,玉佩的光暈與光海相融,玄辰劍的光流順著光海注入母樹——暗紋在強光中發出滋滋的聲響,像冰雪遇驕陽般消融,母樹的根鬚重新舒展,晶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璀璨,連飄落的晶粉都染上了虹彩。
“看!是‘光羽蝶’!”小紋師指著空中,無數只由晶粉凝成的蝴蝶正圍著母樹飛舞,翅膀扇動的節奏與晶羽族的心跳漸漸同步。族長的翅膀上,那些細碎的裂痕竟在光羽蝶的輕撫下慢慢癒合,她激動得聲音發顫:“是先祖說的‘共生蝶’,只有母樹煥發生機時才會出現……”
離開晶羽界時,孩童們將自己的光羽編成個小小的羽冠送給小紋師:“等它長出新的晶粉,就說明我們又來看過母樹啦。”光羽冠在劍舟的光焰中閃爍,像頂著片會發光的星空。
墨染望著界域中重新亮起的晶光,玄辰劍的星圖紋上,新添的刻痕泛著虹彩,與戰紋界的刻痕交相輝映。“下一處界域的光,說不定比這裡更亮。”他轉頭看向眾人,劍舟的光焰已刺破琉璃色的漣漪,朝著更遠處的光帶飛去。
小紋師摩挲著光羽冠,突然發現冠頂的晶粉拼出了行小字,像句未完的話:“光會記得所有……被溫柔以待的瞬間。”清虛道人的聲音輕輕響起,拂塵上的銀絲纏著光羽冠的晶粉,在劍舟的光流中織出細碎的光紋。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劍舟前方的光帶突然折射出斑斕的影像——那是他們一路走來的片段:煉虛宮中老紋師化作飛灰前的冰紋葉,萬仙域石碑上漸漸完整的刻痕,戰紋界年輕戰士遞出的聚紋燈碎片,還有此刻晶羽族孩童們在母樹下揮手的笑臉。
影像的盡頭,光帶化作道旋轉的光門,門後是片被白霧籠罩的沼澤,沼澤深處隱約有座木質的吊橋,橋欄上纏著與界生苗同源的藤蔓,只是藤蔓的葉片泛著病態的紫黑。“是‘忘川澤’。”寒晶界的老紋師展開古卷,捲上的源界紋在觸及沼澤影像時微微顫抖,“傳說這裡能映照生靈最想遺忘的記憶,可一旦沉溺,就會被沼澤的‘蝕憶霧’吞噬,永遠困在幻境裡。”
劍舟剛靠近沼澤,蝕憶霧便如潮水般湧來,霧中傳來細碎的低語,像無數人在訴說遺憾:“若當年沒離開煉虛宮……”“要是能早一點點亮聚紋燈……”“戰紋染血的那一刻,該轉身的……”
光紋族的小紋師突然臉色發白,手中的聚光佩劇烈發燙,霧中竟浮現出那名化作光塵的小紋師的身影,正對著他搖頭:“別跟著墨染哥哥了,這裡太危險……”“不是的!”小紋師抱緊聚光佩,光羽冠的晶粉突然亮起,將幻象驅散,“他是為了守護大家才離開的,我不能忘!”
墨染的鎖星甲也在發燙,星紋流轉間,阿禾消散前的笑臉在霧中愈發清晰,只是這一次,她的聲音帶著蠱惑:“放下劍吧,你已經做得夠多了,留在這裡,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玄辰劍突然發出清越的劍鳴,劍刃的星圖紋刺破幻象,露出霧中潛藏的惡紋——那是種能模仿生靈記憶的“噬憶紋”,正順著劍舟的縫隙悄悄滲入。
“閉守心神!”墨染揮劍斬向噬憶紋,劍氣劈開的霧團中,浮現出忘川澤的真相:沼澤底部沉著無數具骸骨,骸骨的紋脈中都纏著紫黑的藤蔓,藤蔓的根鬚扎入地脈,正貪婪地吸食著界域的生機。而那座吊橋的盡頭,立著塊無字碑,碑前的石臺上,放著個青銅酒壺,壺口飄出的酒香竟能讓蝕憶霧暫時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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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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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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