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半山的霧氣籠罩著那棟白色別墅。季瑤站在鑄鐵大門前，左腕的月牙胎記隱隱發燙。三天前，她和母親從南京偷渡到香港，靠著最後一點晶體能量躲過了海關的記憶掃描。

"就是這裡..."季母虛弱地靠在女兒肩上。她的傷口雖然癒合，但精神時好時壞，常常突然切換成陳鳳至的語氣說話。

季瑤按下門鈴，古老的銅鐘聲在院內迴盪。沒有應答，但大門卻無聲滑開。小徑兩側的梔子花開得正盛，香氣濃郁得幾乎實體化——這太像陳鳳至的風格了。

主樓門廊下，一架老式三角鋼琴擺在那裡，琴蓋敞開，黑白鍵上落著幾片花瓣。當季瑤走近時，鋼琴突然自動演奏起來——德彪西的《月光》，正是羅盤提示的那首曲子。

琴聲戛然而止。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陰影處傳來："月牙終現，方舟可啟。"

輪椅緩緩駛入月光。坐著的老人至少有九十歲，枯瘦如柴的手指仍保持著鋼琴家的修長。他的左眼是渾濁的灰白色，右眼卻閃爍著與季瑤相似的銀藍光芒。

"林默生先生？"季瑤上前一步。

老人顫抖著伸出右手，掌心有個與季瑤左腕一模一樣的月牙胎記："我等了你六十年，小月牙。"他的普通話帶著老上海口音，"從你母親...不，從陳鳳至把你交給我的那天起。"

季瑤渾身一震。又一個稱陳鳳至為她母親的人。基因上來說或許沒錯，但情感上...

"進來吧。"林默生轉動輪椅，"時間不多了。修補局的特工已經包圍了這個街區。"

別墅內部比外觀大得多，儼然是個小型博物館。牆上掛滿老照片：1937年的南京、1946年的上海、1957年的香港...每張照片裡都有年輕的林默生，有時站在陳鳳至身旁，有時抱著個嬰兒。

"那是...我？"季瑤指著其中一張。

林默生搖頭："是你母親，陳鳳至。你和她長得一模一樣。"他帶她們來到地下室，"這是方舟的香港節點，東亞區最後一個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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