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臨家庭以及世俗觀念帶來的種種壓力,莊周滿心都是對田珞的愛意,卻也不得不正視自己貧寒家境可能造成的阻礙。
田珞一邊是自幼相伴長大的情郎,一邊是父母的意願,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他們的未來,恰似這深沉的夜色,充滿了未知與迷茫。
田泰與惠施說了話話,心裡揣著事兒,腳步沉甸甸地往莊家走去。 莊家這屋子,看著普普通通的,可處處透著一股實在的質樸勁兒。田泰一跨進門檻,就瞧見莊周奶奶和莊周母親穩穩地坐在堂屋中間。他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兒,趕忙拱手,臉上帶著幾分慚愧的神色。先是嘮了幾句家常,田泰的語氣特別誠懇,一樁樁、一件件地說起莊家這些年對自家的恩情,說著說著,忍不住長長地嘆了口氣。等氣氛稍微緩和了些,他才猶猶豫豫地把田珞婚事的事兒給引了出來。話裡話外,全是無奈,仔仔細細地解釋,實在是惠家的勢力太大,壓得人喘不過氣來,自己和老伴兒打心眼裡是不願意這麼做的。說完,他就低著頭,眼睛也不敢抬,心裡想著,這下肯定得挨一頓臭罵,說不定人家還會又哭又鬧地指責自己,不過沒關係,再難聽的話,自己也得默默受著。
莊周奶奶和莊周母親剛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臉上滿是驚慌,一下子都愣住了。等田泰詳細地把前因後果解釋清楚,她們的情緒才慢慢平穩下來。
莊周奶奶先開了口,聲音雖然挺平和的,但還是能聽出裡頭藏著的落寞:“沒事兒,俺們莊家窮,田珞那閨女要是真進了咱家,怕是得跟著吃苦受累。”
田泰一聽,趕緊擺擺手,著急忙慌地解釋:“大嬸子,真不是因為莊家窮富的事兒,實在是惠家權勢滔天,俺們田家根本得罪不起啊!以後,我田泰絕對不會忘了莊家的這份情誼,肯定會好好報答的。”
莊周母親的神色也很淡然,輕聲說道:“他大伯,婚姻這事兒,本來就得兩廂情願,強扭的瓜不甜。咱們做了這麼多年的鄰居,這份情分一直在心裡頭呢。田家對我們家的好,我可一直都記著。”
田泰怎麼也沒想到,這麼難辦的退婚事兒,居然進行得這麼順利。他連忙說:“還得麻煩莊嬸幫忙給莊周說說,可別讓那孩子恨我跟田珞啊。”
莊周奶奶應道:“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我那孫兒啥脾性我還能不清楚,不會記仇的。”
田泰還是有點不放心:“還得勞煩二位讓莊周給我個準話,那孩子性子倔,萬一做出啥過激的事兒,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莊周奶奶和莊周母親,就到東屋去找莊周。莊周正趴在桌子上讀書呢,昏黃的燈光照在他臉上,看得出他特別專注。兩人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講給莊周聽,莊周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發愣。奶奶說得平平淡淡的,就好像在講別人的事兒。
莊周剛才又親耳聽到退婚的事兒,本來想著惠家求婚,田家大人不會答應退婚。現在田泰親來退婚,莊周牙齒咬得“咯咯”響,眼裡閃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頭被激怒的獅子。可事情真擺在眼前了,在奶奶與母親的勸說下,那股怒火慢慢消了下去。田珞的模樣在他心裡卻越來越清晰,越想越覺得可愛。一想到以後再也不能和她在一起了,心裡就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了一樣,疼得鑽心。這股痛苦就像暗暗流淌的河水,深深地滲進了骨頭裡,想哭都哭不出來,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事兒都到這份上了,說再多也沒用。他按照奶奶的要求,到堂屋去見田泰,神色平靜地說:“我莊周保證不會恨田家,田家對俺家的大恩大德,我會一直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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