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紅娘子和徐念嬌在那裡有說不完的話,我這個大男人也不好意思摻和進去,想了想,還是到招賢樓去陪陪李巖吧,到了招賢樓,找到李巖的房間,李巖正在房間裡吃飯,“李兄,有沒有打擾你吃飯?”“沒有,你吃了沒?”“就是過來陪你吃飯的,”趕緊又讓服務人員增加了一個人的飯菜,都過了飯點,也就是下了一碗手擀麵,和李巖匆匆吃完飯,“李兄累不累?不累的話就帶你參觀一下”我是專門過來帶他參觀的,李巖就算累也要堅持著。
走在安北鎮的大街上,青石板鋪的路面,像一幅鋪展開的工筆長卷,青灰色的屋脊連綿起伏,被白雪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從東門到西市的三里長街,始終被湧動的人潮填滿。沿街的商鋪挨肩接踵,酒肆的幌子與布莊的綵綢在風中交織,藥鋪的藥香混著食攤的油氣,在漫天飛雪中瀰漫成一片鮮活的氣息。
車馬在街心緩緩穿行,騾馬的嘶鳴與車輪碾過積雪的咯吱聲此起彼伏,偶爾有轎子從人群中穿過,轎伕的腳步聲沉穩有力,轎簾上繡著的紋樣在雪光中若隱若現。兩側的店鋪前,挑著擔子的貨郎與駐足選購的百姓摩肩接踵,討價還價的聲音匯成一片嗡嗡的聲浪,即便寒風呼嘯,也擋不住這股蒸騰的煙火氣。
市集的規模沿著街巷不斷鋪展,從針頭線腦到綾羅綢緞,從農具鐵器到瓜果點心,各色貨物在雪地裡鋪陳開來,像打翻了百寶箱。南來北往的客商裹緊了行囊,在客棧門前卸下滿載的貨物,店小二忙著引馬牽驢,棧房的燈籠在風雪中連成一串暖紅的光帶,照亮了門前堆積如山的貨箱。
城牆根下的空地上,臨時搭起的棚子連成一片,說書的拍響了醒木,看戲的圍成了密不透風的圈子,喝彩聲穿透雪幕傳出老遠。賣吃食的攤子前白霧蒸騰,熱氣裹著肉香飄向街面,引得往來行人紛紛駐足,掏錢買上一碗熱湯,捧著碗蹲在雪地裡吃得滿頭冒汗。
李巖感慨道:“真難相信這樣繁華的街市是你一年多的時間經營出來的,”“這個街市只是表象,背後是周圍的牧民和墾荒的農民都能生活的很好,體商販和手工業者才有了市場,再加上安北鎮周邊又聚集了不少工坊,只要勤勞的人在這裡就能找到生計。”
“咦!這醫館看起來比你們鎮衙還要大還要氣派,”“這個醫館不僅要給百姓治病,還肩負著培養更多大夫的職責,”“楊兄弟真是一心為民!”“這沒什麼,只要是心懷善念,一心為民,哪個掌權者都可以輕易做到,別光顧著恭維我,帶你去看看安北鎮最大的工坊,”李巖好奇地問道:“能有多大?”“也沒有多大,就是裡面的工人比較多,”
到了安北鎮織布廠,青磚砌就的廠房連綿半里地,黑瓦屋頂在日頭下泛著油亮的光,遠遠望去像一頭伏在平地上的巨獸。兩扇包著鐵皮的朱漆大門敞開著,門楣上 “安北鎮織廠” 五個鎏金大字被匠人打磨得鋥亮,跨進門檻,一股棉絮混著桐油的氣息撲面而來。三進院落連成一片,中間沒有隔牆,只以丈高的木柱支撐著屋頂,數百架織布機按經緯線排列得整整齊齊,機身上的竹篾經軸泛著淺黃的光,像一片沉默的竹林。
車間裡震耳欲聾的織機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數千根木梭在經線間穿梭,發出 “噼啪” 的脆響,與踏板起落的 “咯吱” 聲、女工們的吆喝聲絞在一起。近千名穿著粗布短打的工人在機臺間往來,她們額頭上纏著吸汗的青布,雙手在綜片與筘齒間翻飛,將雪白的棉紗織成一匹匹青藍布帛。
靠東牆的地方搭著三尺高的木臺,幾個賬房先生伏在案前,手裡的毛筆在賬本上飛快遊走,不時抬頭望向車間,對著身邊的學徒高聲報著數字。臺邊的竹筐裡堆滿了剛染好的棉紗,靛藍、赭石、月白三色的線團碼得整整齊齊,像鋪開的調色盤。
北面的空地上搭著晾布架,數十根木杆高聳入雲,數百匹織好的棉布被麻繩繃緊,在風中微微顫動,陽光透過布面照下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花紋。幾個壯年漢子扛著捲成筒的布匹往來穿梭,粗布褂子被汗水浸得半溼,在腰間勒出深色的印子。
牆角的火爐上蹲著銅壺,水汽 “咕嘟咕嘟” 地往外冒,旁邊的木架上擺著數十個粗瓷碗,幾個女工趁著換經軸的空當跑過來,舀起熱水仰頭灌下,喉結滾動的聲響在織機聲中幾乎聽不見。西頭的廢料堆裡,碎棉絮像雪片般堆積,幾個拾掇線頭的老婦坐在矮凳上,手指飛快地將散落的棉紗繞成線團,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李巖站在車間中央,看著眼前這連綿成片的織機與工人,眉頭微微蹙起。他伸手觸控身旁機臺上的棉布,指尖能感受到細密的紋路,比家中婦人織的土布緊實了數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歡呼,原來是最南排的織機織出了第一匹綵綢,猩紅底色上織著纏枝蓮紋,在一眾青藍布匹中像團燃燒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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