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言輕看了安知鹿一眼,也不說話。
安知鹿眉宇間透露出極大的自信,“國師,就這兩個時辰裡,有三個使者來見我,其中一個使者是拿了他的法門來和我交換王氏的神通物的。另外兩個使者分別給了我這些東西。”
他在述說間從衣袖之中取出一卷竹簡和一本羊皮薄冊,遞給徐言輕。
徐言輕微微一怔,他伸手接過安知鹿遞過來的這兩樣東西,看了片刻,神色漸肅。
安知鹿卻是揹負起雙手,咧嘴笑了起來,“國師,我已大致明白崔老怪傳給我那養命法門是包含著什麼禍心,我也知道你這樣的人物,自然不會覺得我這樣的泥腿子是天命所歸,哪怕我的修行,也是撿破爛一樣東撿一樣,西撿一樣,連修個本命蠱,也是撿破爛一樣撿了個墮落觀的殘缺貨,但你不得不承認,有時候這樣的事情是錯有錯招。國師,你跟隨夏王多年,見多識廣,而且當年夏王那些巫蠱手段也大多出自你之手,別的方面不說,巫蠱之道,現在活著的修行者之中,你說第二,應該也沒有人說第一了。你若是能夠幫我,我就捨命一試。如果不成,那乾脆得很,我給你一封密箋,你帶著竇臨真和河北門閥轉頭顧道首,若是成了,那我定然會給竇氏和河北門閥一個更好的結果。”
徐言輕將那捲竹簡和羊皮薄冊遞還給安知鹿,沒有直接回答幫或是不幫,卻是沉聲說道,“那這些人為何差密使交給你這些東西,你自己想清楚了沒有?”
安知鹿滿含譏諷的笑了笑,“大唐這些門閥,始終會默默的對付那些對他們威脅最大的人物,崔老怪這種人物之前只是展示出那雷電神通,那對他們而言恐怕不算什麼,但到了這種時候,他們發現崔老怪真的有點木秀於林的味道了,那他們自然就想對付崔老怪。”
“所有表現出凌駕於他們實力的人物,都會成為他們要絞殺的物件,這就是他們的道理。”徐言輕看著安知鹿,“他們之前夥同李氏絞殺竇氏,現在夥同李氏和你絞殺崔秀,然後你就會自然成為下一個絞殺的物件。他們這些人不管怎麼鬥,最終都是想藤蔓纏繞大樹一樣,纏繞著李氏這樣的一株大樹,絞殺其餘所有和他們爭奪利益的存在。”
安知鹿感慨的笑了起來,“國師,你已經老了,而且你見證過夏王的敗亡,你可能已經失去了以往的心氣,但我還不老,我還沒累,我有心氣試試能不能砍斷這些纏繞在大樹上的藤蔓,哪怕不能重新長一棵大樹出來,或許也可以砍了原先那些藤蔓,讓河北這些門閥纏上去。”
頓了頓之後,安知鹿平靜下來,看著這名年邁的老道,帶著些傲意慢慢說道,“我只是覺得,人這一生,誰都是一條命,誰都是活一次,委屈著自己,窩窩囊囊也是活一次,肆意妄為的大鬧一場也是活一次,要活,就要活得足夠精彩,足夠瘋狂。國師,你若是不心存希望,你的馬車,就不會還留在大軍裡了。”
徐言輕沉默了片刻,面色又變得古井無波。
他從衣袖深處取出一塊黑色玉牌遞給安知鹿,然後慢慢說道,“這些門閥一直在用各種手段讓皇帝和崔秀顯現出所有手段,在此亂局之中,你若是想走得長久一些,那你就必須在他們以你為刀的過程之中,也想辦法讓這些門閥暴露出自己的諸多壓箱底的力量。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這些門閥明面上的一兩名八品大修士,絕非這些門閥之中最厲害的人物。”
安知鹿接過玉牌,認真躬身行了一禮,道:“謝國師指點。不過那些人既然已經開始下場,他們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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