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貴覺得他似乎有些心事的時候,柳裕恆再次開口道,“安貴,我覺得顧道首吧,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個生意人,他所做的很多事情,看起來似乎也只是生意人收取自己應該有的收益而已,但他做的事情,幾乎都是對整個大唐有利的生意,不和回鶻、吐蕃打仗,甚至讓大量的大食人和吐蕃人進我們大唐定居,看著讓外域人也佔了不少便宜,但明眼人誰都知道,這些貿易會給大唐增添多少工坊,增添多少商隊,增添多少賦稅。他也和我們大唐自己人鬥,但這種窩裡鬥,他也儘量不傷及最底下那幫子人的利益。至於安知鹿,我和他沒有接觸過,只是從那些軍情看,安知鹿應該不會滿足於眼下的成就。我就是想問問你,安知鹿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有沒有想過,他將來手握更大的兵權之後,他在這個大唐,會有什麼樣的想法。”
安貴呆了呆。
他有些聽明白了柳裕恆的意思。
“柳先生,你是擔心知鹿哥手握了更多的兵權之後,會不會也和這個廢太子一樣起兵作亂?”安貴看著柳裕恆,苦笑起來,道,“我覺得他不會這樣,畢竟我和他都是一起長大的,像我們這樣的戰孤兒,就是因為戰亂而父母雙亡,挨餓受凍,偷點吃的東西被抓住的話都會被打個半死,我們很清楚戰亂會帶來什麼,如果換了是我,我肯定不會起兵作亂。”
“我也希望如此。”
柳裕恆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安貴,笑道,“安貴,你喊我柳先生,但我一直是當你是兄長的。我們好多同鄉都把你當做兄長,你之前在永寧修所當個招呼客人的小廝,但你知道我之前在幽州是做什麼的麼?我父親是專門幫一個富戶割草弄草料的,我乾的最多的活,就是清理馬廄裡的馬糞,我來長安之前,身上的馬糞味道是散不去的。我之前從未想過我這樣的人能夠離開幽州,但我現在到了長安,成了學院的助教,還能進入明月行館的樞密院。顧道首所做的這一切,讓我明白,不是在亂世裡才有發揮才能的機會,他和裴二小姐她們現在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想要更多像我們這樣的人,能夠不用透過軍功,不用靠著打仗來獲取發揮才能的機會。安貴哥,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們都看在眼裡,你和安知鹿也是真正的兄弟,很多時候,可能你也能影響到他。”
安貴頓時有些心慌,“柳先生,知鹿哥有什麼地方做得很不對麼?”
“沒有沒有,至少目前沒有,只是他現在位高權重,大量募兵,我們自然會產生這樣的顧慮而已。”柳裕恆歉然的笑了笑,解釋道,“今日賀海心提議讓你和我們一起議事,他知道你十分關心安知鹿,這樣的話,便可以讓你第一時間知曉你知鹿哥在做什麼。我只是對安知鹿並不瞭解,和你順便聊幾句而已。”
安貴驚聲道,“讓我也進入樞密院和你們一起議事?”
柳裕恆點了點頭,微笑道,“賀海心會去找裴二小姐說的,不過你若是不喜歡,就直接和賀海心說一句就行了。”
安貴自認為自己沒有賀海心他們這些人的才能,但能夠第一時間知道安知鹿的動靜,他還是忍不住點了點頭,欣喜道,“多謝他了。”
……
安知鹿到營州和李盡忠見面的時候,李盡忠第一時間是安排在粟特商人的一個藏酒庫房和他見面,而安知鹿帶著李盡忠到達漁陽郡之後,第一時間帶李盡忠前往的,也只是一片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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