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後的空氣裡還瀰漫著潮溼的腥氣，混著廢棄工廠裡刺鼻的焦糊味，秦宇和蘇瑤站在警戒線外，看著警察押著張總等人上了警車。張總被塞進警車時，西裝領口歪斜，金絲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他扭過頭，用惡狠狠的眼神盯著秦宇，那眼神里的恨意像是淬了毒，嘴角還無聲地蠕動出 “你死定了” 幾個字。秦宇下意識地握緊拳頭，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勝利 —— 那些逃走的人，隨時會捲土重來。警戒線外閃爍的紅藍警燈在地面水窪裡破碎成無數光斑，像極了他們搖搖欲墜的處境。

“咱們現在怎麼辦？” 蘇瑤聲音還有些發顫，她裹緊身上那件破破爛爛、沾滿汙漬的白大褂，幾縷頭髮黏在因為冷汗而發白的臉上。從昨晚到現在，一連串的驚險遭遇，讓這個原本幹練的女研究員眼下眼底青黑，手指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秦宇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先找個地方把硬盤裡的資料徹底弄清楚。雖然張總被抓了，但那些逃走的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而且‘意識傳輸’技術的秘密還遠遠沒揭開。” 他說著，伸手摸了摸懷裡的備份硬碟，金屬外殼殘留著體溫，卻像烙鐵般灼燒著他的皮膚。那硬碟彷彿有千斤重，承載著太多的秘密和希望，也沉甸甸壓著無數人的命運。

兩人打了輛計程車，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圍，生怕再被那些神秘人跟蹤。計程車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天已經亮了，可街道上的行人卻行色匆匆，彷彿都在躲避著什麼。路燈還沒來得及熄滅，在晨光裡顯得格外蒼白，就像他們此刻的心情。後視鏡裡，司機頻繁打量的眼神讓秦宇的神經繃得更緊，直到看到對方手機螢幕亮起的外賣接單提示，他才稍微放鬆。

秦宇想了想，決定去一個大學同學家。那同學畢業後就搞起了網路安全，在自己家裡弄了個小型的工作室，裝置還算齊全，關鍵是他信得過。計程車停在一個老舊小區門口，兩人下了車，快步走進小區。樓道里堆滿了破舊紙箱和廢棄傢俱，牆皮脫落得不成樣子，露出裡面斑駁的水泥牆，聲控燈一閃一閃的，發出微弱的光，照得人心裡直發毛。蘇瑤經過一個堆滿雜物的拐角時，腳下踩到個塑膠瓶，清脆的響聲在寂靜樓道里炸開，驚得兩人同時屏住呼吸。

敲開同學家門，同學看到他們這副狼狽模樣，嚇得手裡的咖啡差點潑出來：“你們這是咋了？讓人追殺了？”

秦宇苦笑著擺擺手：“一言難盡，先借你這兒用用，等會兒慢慢跟你說。” 說著，他和蘇瑤走進屋裡，徑直來到同學的工作室。工作室裡擺滿了電腦和各種電子裝置，螢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程式碼，風扇嗡嗡地響著，還時不時傳出電流的滋滋聲。當同學戴著白手套接過硬碟時，秦宇注意到對方指尖在接觸金屬的瞬間明顯顫抖了一下。

秦宇把備份硬碟插進電腦，同學坐在一旁，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著，開始解析資料。隨著程式碼一行行被解讀出來，螢幕上出現了更多關於 “意識傳輸” 技術的詳細資料，還有一些和境外勢力往來的郵件，甚至有一份名單，上面記錄著參與這個秘密專案的所有人。名單末尾赫然印著某國軍方的加密印章，秦宇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我的天，你們這是捅了個大馬蜂窩啊！” 同學看著螢幕，臉色變得煞白，“這些資料要是洩露出去，後果不堪設想。你們可得小心，這些人肯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說話時，滑鼠滾輪還在不停下滑，突然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 螢幕深處藏著的一段影片，畫面裡是某個地下實驗室，無數昏迷的實驗體浸泡在綠色液體中，畫面右下角跳動著詭異的腦波資料。實驗室角落裡，一臺監控裝置的時間顯示為 2024 年 12 月 25 日凌晨 3 點，而這個時間，正是秦宇女兒幼兒園舉辦聖誕派對的日子。

秦宇和蘇瑤對視一眼，心裡都明白，他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就在這時，電腦螢幕突然閃爍起來，彈出一個黑色的視窗，上面只有一行紅色的字：“交出硬碟，否則你們身邊的人也別想好過。” 那紅色的字像是用血寫的，在螢幕上格外刺眼。更詭異的是，視窗邊緣滲出暗紅液體，在桌面上暈開成不規則的血漬，嚇得同學打翻了手邊的咖啡杯。血漬順著桌角滴落在地板上，在瓷磚縫隙裡蜿蜒成類似電路板的紋路。

秦宇的心跳陡然加快，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妻子林夏和女兒。不行，說什麼也不能讓她們出事！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壞了，我得趕緊回家看看！” 起身時太急，後腰重重撞在桌角，可此刻他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後腰傳來的撞擊感，讓他想起上個月女兒在遊樂園玩碰碰車時，興奮地撞向他的後背。

蘇瑤也慌了神：“我和你一起去！” 她抓起桌上的一把瑞士軍刀塞進褲兜，這個動作讓秦宇想起昨晚在工廠裡，她用同樣的姿勢刺向追來的殺手。蘇瑤把刀塞進褲兜時，不小心帶出一張皺巴巴的全家福照片，那是他們在工廠實驗室合影時，被某個神秘攝像頭拍到的畫面。

兩人顧不上和同學解釋，衝出家門，攔了輛計程車就往秦宇家趕。一路上，秦宇不停地催促司機開快點，手緊緊地抓著車門把手，手心全是汗，把車門把手都攥得溼漉漉的。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可他卻覺得每一秒都無比漫長，彷彿時間都在故意和他作對。路過熟悉的幼兒園時，透過車窗看到女兒每天玩耍的滑梯，秦宇喉嚨發緊，幾乎要嘔吐出來。滑梯上還掛著女兒上週手工課做的紙星星，在風中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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