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車廂裡靜得只有輪胎碾過柏油路的細微胎噪。
隔板升著,把前後座切成了兩個世界。陳恪靠在椅背上,頭微微仰著,那隻一直緊攥著姜時宜的手卻沒有鬆開,掌心溫熱,甚至帶著點潮溼的汗意。
如果是以前,他早就把這份脆弱藏起來了。在商場上廝殺慣了的人,露怯就是給對手遞刀子。但今天不一樣,今天這把刀子是他親手遞給姜時宜的,差點就把兩人的信任捅了個對穿。
“還在想?”
姜時宜沒回頭,另一隻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因為用力而凸起的指關節。
陳恪喉結滾了一下,睜開眼。車窗外掠過的路燈把他的臉切割成明暗兩半,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狠勁兒的眼睛,此刻卻像是蒙了一層灰。
“我在想,如果今天你沒來。”
陳恪的聲音很啞,是從胸腔深處悶出來的,“如果那個杯子我是真砸,如果我和賀津榮真的就在辦公室裡動了手……時宜,我差點就把這點家底全敗光了。”
他怕的不是錢沒了。
錢沒了可以再賺,陳氏就算倒了,憑他的本事也能東山再起。他怕的是那種失控感,是被仇恨矇住眼後的那種不管不顧。那一刻,他像極了他那個偏執了一輩子的父親。
“哪有那麼多如果。”
姜時宜手上用了點勁,把他往自己這邊拽了拽,“事情已經發生了,賀津榮也配合演了這出戲。現在外面那些人肯定以為陳賀兩家徹底崩了,這就是我們要的結果。”
她側過身,把頭靠在他肩膀上。那個位置很硬,卻讓她覺得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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