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濃稠的暮色被徹底吞噬。

天空低垂如鐵幕，沉甸甸地壓在城市的每一座稜角之上。

路燈的光暈被驟然急促的風扯得支離破碎，在溼漉漉的地面投下扭曲跳躍的光斑。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膠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甸甸的水汽，壓得人胸口發悶。

雨還未落下，但那沉悶的雷聲已在極遠的天際滾動，如同醞釀著傾瀉怒火的巨獸，低吼著逼近。

周擬依舊靠坐在那張冰冷的長椅上，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根紮根在暴風雨前的標槍。

沈燃打火機的冰冷稜角和口袋深處墊圈的堅硬輪廓，透過薄薄的衣料死死硌著她緊繃的皮肉，帶來持續不斷的、尖銳的痛感。

這痛像一劑強效的清醒劑，死死拉住了她幾乎要被林薇最後電話裡的慌亂忙音拽入的混沌深淵。

手機螢幕已經熄滅。

林薇的聲音消失了，連同那份足以致命的錄音證據，被暫時封存在冰冷的數字洪流深處。

傳送？不傳送？

這道選擇題如同燒紅的鐵鉗，死死烙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傳送，拉林薇下水的同時，也等於給沈燃身上本就沉重的枷鎖再添一道焊死的鐵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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