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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上的光_第 9 章 粘稠的黑暗中(1)

第 9 章

粘稠的黑暗中,意識是被撕扯成絮狀的疼痛。

周擬僵直地蜷縮在冰冷的床板上,每一次細小的呼吸都牽扯著後背那片淤塞的鈍痛。

臉頰下緊貼的金屬冰冷刺骨,打火機堅硬的外殼硌著顴骨,墊圈粗糙的邊緣在皮肉上印下微痕。右臂袖口那片深褐色的汙跡,在緊閉的眼瞼內側反覆灼燒,幻化成一片猙獰的血色光影。

昨夜廚房裡那場風暴的餘燼依舊滾燙。

爐盤明滅的青藍色火焰、李桂蘭扭曲的尖叫、飛濺的冰冷麵粉撲打在滾燙爐架上的嘶鳴……所有混亂破碎的畫面和感官衝擊,如同反覆播放的噩夢,在昏沉的意識裡翻攪不休。

掌心緊握的金屬是她與這個冰冷世界僅存的、帶著痛楚的聯絡。

樓下尖銳的爭吵聲、碗碟破碎的噪音粗暴地刺破了清晨的寂靜。

緊接著是沉重腳步撞擊樓板的悶響,小堂弟尖銳的哭嚎和李桂蘭歇斯底里的咒罵混雜在一起,像一把鈍刀反覆割鋸著緊繃的神經。

周擬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幾下,如同掙扎的蝶翼,最終沉重地掀起。

眼底是一片空茫的灰燼,映照著天花板上那團在慘白晨光中愈發清晰醜陋的黴斑。身體的疲憊像鉛塊一樣沉墜。

她費力地支撐著自己坐起來,動作遲緩得如同生鏽的機器。後背的鈍痛尖銳了幾分,她咬著牙,沒發出任何聲音。

推門出來,客廳的空氣依舊凝固著壓抑的怒氣和一種廉價的、劣質菸草燃盡後的酸餿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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