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一週過去了，林薇那夥人似是消停了幾天。

城市持續浸泡在一種灰濛濛的溼冷裡，像一塊永遠擰不幹的抹布。高二（7）班的門窗緊閉，凝結的水汽模糊了外面的景色，只留下扭曲變形的色塊和光暈。

室內空氣汙濁沉悶，劣質粉筆灰、汗味和若有若無的食品氣味混合發酵，壓在胸口，令人呼吸不暢。

數學試卷雪片般發下來。

紅筆劃出的分數格外刺目。

林薇瞥了一眼自己堪堪及格的分數，眼角餘光掃過周擬那幾乎頂到試卷邊緣的、飽滿鮮紅的“148”，本就煩躁的心情像是被澆了一桶滾油。

那張精緻的臉蛋瞬間陰雲密佈，牙齒在下唇上咬出一道無情的白印。她煩躁地撕下一塊空白草稿紙，揉成一團，看也不看，手臂向後用力一掄。

紙團像一顆小炮彈，高速旋轉著，帶著風聲，精準無誤地狠狠砸在周擬的左太陽xue上。不疼，卻像一滴冰水落進了滾燙的油鍋。

周擬正在低頭重新演算最後一道扣分的機率大題，筆尖在草稿紙上流暢地執行，思維高度集中。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她身體猛地一僵，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裂痕，墨水泅開一片難看的汙跡。臉頰被紙團撞擊的地方傳來微麻的觸感。

她沒有抬頭。沒有去看是誰。只是將那道被毀壞的算式線條狠狠劃掉，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暴戾的決絕，筆尖幾乎要刺穿紙張。

然後，她重新在下方空白處，重新書寫。字跡依舊工整，但每個筆畫的起承轉合都帶上了銳利的鋒芒，像磨尖的鉛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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