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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姜_25 愛恨一瞬間(2)

他呼哧呼哧喘著氣,轉身走回屋去,抓起門邊花架子上的花瓶就朝外砸,叫道:“你走,走啊!”

那販子立刻收拾東西離開了,糜嶺還在門邊站著,靜靜看著姜瓷在屋子裡鬧,摔這個又砸那個,掀翻了客室沙發邊的屏風。傭人們跑過來阻攔,糜嶺淡淡說一句“讓他鬧”,於是所有人就都站到了一旁。

被傭人們或鄙夷或戲謔的視線一激,他越發的瘋起來,舉起茶壺往玻璃門上打,玻璃碎了,壺也碎了,花瓶瓷片,各式各樣稜稜角角的東西灑了一地,都飛到糜嶺腳邊去。

他還不解氣,一垂眼瞄見傭人遺漏在案頭上的一把小金剪刀,抓起來就朝沙發上刺,嗤啦一下子劃了個手臂長的大洞,又去剪鴛鴦抱枕,滿室飛拂的碎布料,棉花,羽毛,也落了一地。他拿腳恨恨地蹋著。

糜嶺見他揮舞起剪刀,終於心提起來,一邊往屋裡走,一邊急急地叫:“姜瓷!”

傭人們馬上也圍上來,可不知他哪來的力氣,兩臂一掙就脫身出來,舉起刀尖對著心口,作勢要刺,可手臂頓了一頓,又將刀一把丟在地上,大哭起來。還不消停,哭嚎著往糜嶺那兒奔,到了跟前,手掌猛地朝糜嶺胸上一拍,說:“憑什麼是我死,周盛業,還有你,全都是混賬,你們才最該死!”

糜嶺被他這一記震得胸口一陣痠痛,開口說話時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楚:“小寶,好了——”

“好什麼!有什麼可好的!你除了說這些還會說別的嗎?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他哭叫著,與糜嶺扭在一起。兩人跌跌撞撞又拉扯到了門前。這時候他一垂眼瞧見門邊那隻裝手杖的細長圓筒,抬腳便踢,一踢,裡頭三四隻手杖乒乓地摔出去,有一個頭上彎鉤樣式的,勾住了糜嶺正拿在手裡的那根。糜嶺反應不及,被絆著一下摔在門外走廊上。

姜瓷跟著也摔下去,但被糜嶺護得嚴嚴實實,哪兒都沒磕碰到。他還像個發狂的野貓似的,直起身來騎住糜嶺,齜牙咧嘴:“你憑什麼不給我出門,我給你睡,睡得死去活來,病著還要被你玩,你玩我,就得給嫖資,讀書寫字,還有出門去玩,都是我用身體給你換的,你憑什麼不讓我出門,憑什麼!這都是我應得的嫖資!”

糜嶺一霎時只覺晴天霹靂,怔了半晌才輕聲念道:“嫖……嫖資?”

姜瓷說:“不然糜三少以為是如何?我與你之間除了這一層難道還有別的關係?事到如今,你難道還覺得我會愛你麼?你——換成是你,你能愛?反正我是愛不了了!我只會……只會恨你!”

門廊牆上一對純銅壁燈,光線本來是黃昏昏不甚明亮,從姜瓷背後射過來,連他的面目都照不清楚。糜嶺努力去分辨,然而什麼都模糊,只有那雙眼裡一點兒熒熒的水光在暗中閃爍。他抬手想替姜瓷抹淚,但姜瓷狠狠拍開他的手,弓起背來把他往地上壓了又壓,又道:“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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