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石戈壁往南走的第七天，腳下的黑色岩石漸漸被紅褐色的土壤取代，空氣裡多了股潮溼的腐葉味。我攥著青銅羅盤，指標像被磁石吸住般死死指向南方，那道紅光比在黑石戈壁時亮了一倍，連羅盤邊緣的銅紋都被映得發紅——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預警強度，顯然南方的危機比風沙妖和地脈妖更棘手。

青禾走在最前面，他手裡的風沙哨已經換成了祖父留下的青銅短笛，笛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水紋符。“我父親的日記裡提過，秦嶺以南有片‘瘴林’，那裡的樹木能分泌劇毒的瘴氣，連飛鳥都不敢從上空經過。更怪的是，林子裡的‘瘴氣’會跟著人走，吸入多了就會產生幻覺，最後被困在林子裡餓死。”他用短笛撥開面前纏繞的藤蔓，藤蔓斷裂處滲出乳白色的汁液，落在地上瞬間冒起白煙。

老陳扛著改裝後的電磁步槍，槍身纏滿了浸過草藥的布條，用來抵禦瘴氣。“我前幾天在戈壁邊緣遇到個趕馬幫的老人，他說瘴林深處有座‘鬼樓’，夜裡會亮起綠燈，還能聽到女人的哭聲，進去的人沒一個能出來。”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眼神里帶著幾分警惕，“咱們這次可得小心，別像上次在黑石戈壁那樣，差點被流沙吞了。”

水神守護靈周身的藍光比修復地脈核心後亮了些，但依舊比最初黯淡。它懸浮在半空，釋放出淡藍色的水脈能量，在我們周圍形成一道透明的防護層：“瘴林裡的瘴氣含有腐蝕性，普通的草藥布條只能暫時抵禦，我的水脈能量能淨化部分瘴氣，但維持不了太久。我們得儘快找到瘴氣的源頭，不然能量耗盡，大家都會中毒。”

又走了半天，前方的樹木突然變得異常密集，樹幹上覆蓋著墨綠色的苔蘚，樹枝間纏繞著灰白色的霧氣，正是瘴林的入口。霧氣裡隱約能看到樹木的影子扭曲變形，像一個個站立的人影，看得人心裡發毛。

“大家把口鼻捂好，跟著我走，別碰周圍的樹木和藤蔓。”青禾從揹包裡掏出幾個用艾草和薄荷縫製的香囊，分給我們，“這香囊能暫時驅散身邊的瘴氣，要是感覺頭暈或者看到奇怪的東西，立刻喊出聲，別自己往前走。”

我們跟著青禾走進瘴林，剛踏入霧氣的瞬間，一股刺鼻的腥甜氣味就鑽進了鼻腔，我趕緊握緊香囊，深吸了一口氣，才壓下喉嚨裡的癢意。周圍的樹木長得異常粗壯，樹幹上的苔蘚滑膩膩的，像是覆蓋了一層油脂，樹枝上掛著的藤蔓隨風擺動，像一條條垂下來的蛇。

走了約莫一個小時，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五米，連身邊老陳的身影都變得模糊起來。突然，前方傳來一陣“滴答”聲，像是水滴落在樹葉上的聲音，可仔細一聽，又像是女人的腳步聲，在霧氣裡忽遠忽近。

“誰？誰在前面？”老陳舉起電磁步槍，警惕地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出來！別躲躲藏藏的！”

聲音突然停了，霧氣裡卻緩緩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穿著白色的衣裙，長髮披散在肩上，正背對著我們站在一棵巨大的古樹下。青禾突然抓住我的胳膊，聲音發顫：“別靠近她！那是‘瘴氣所化的幻影’，專門引誘路人靠近，然後用瘴氣把人包裹起來，慢慢腐蝕掉！”

我剛想提醒老陳，那道人影突然轉過身來，臉上沒有任何五官，只有一片空白，接著猛地朝著老陳撲來。老陳嚇得趕緊扣動扳機，紫色的電流擊中人影，人影瞬間化作一團霧氣，消散在空氣中。可沒過多久，周圍的霧氣裡又浮現出更多的人影，朝著我們圍了過來。

“快用火焰攻擊！瘴氣怕火！”我大喊著，舉起青銅劍，劍身上燃起紅色的火焰，朝著人影砍去。火焰碰到人影，發出“滋滋”的聲響，人影瞬間消散。青禾也掏出青銅短笛，吹奏起來，笛聲清脆，周圍的霧氣竟然開始慢慢散開，人影也變得模糊起來。

“這笛聲能驅散瘴氣！”青禾興奮地說，“大家跟著笛聲走，別被幻影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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