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深處的風捲著沙粒，在龜裂的大地上畫出流動的紋路。王凱旋蹲在一塊刻著“魚骨紋”的黑石旁，機械臂的探照燈撕開暮色——石頭上的紋路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蠕動，像有活物在石皮下呼吸。“胡八一，你看這破石頭，比胖爺我烤羊時的油花還能扭。”他伸手去摳紋路的邊緣，指尖剛觸到石面，整個人突然被一股力量拽向前，額頭重重磕在黑石上。

眼前炸開一片金星，金星裡浮起無數細小的光斑，光斑落地化作半透明的魚群。這些魚沒有鱗，骨架是淡金色的光，在沙地上擺尾時，尾鰭掃過的地方立刻冒出“咕嘟咕嘟”的水泡。胡八一的平衡之羽突然從揹包裡飛出，羽毛的尖端在魚群上方劃出弧線，那些光魚竟像被無形的網兜住，紛紛轉向黑石，順著蠕動的紋路鑽了進去。

“這是‘歸墟魚’，”胡八一接住飄落的羽毛，羽毛上沾著的沙粒正在融化，“《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裡提過，見此魚者，地脈之下必有活水，而且是‘有記憶的水’。”他用腳尖撥開黑石旁的浮沙，沙下露出一塊青灰色的石板，石板的縫隙裡滲出的不是水，是“泛著銀光的霧氣”，霧氣接觸空氣的瞬間，凝成一張模糊的人臉，人臉張嘴想說什麼，卻很快散成細沙。

Shirley楊的義眼突然發出“嘀嘀”的警報聲，虹膜上彈出的資料流顯示，黑石周圍的“地磁場頻率”正在與“人類腦電波”產生共振。“不是地脈記憶，是‘被水浸泡過的記憶’，”她蹲下身，指尖的感測器貼在石板縫隙上，“這些水曾經包裹過某些畫面，現在正透過磁場把畫面‘投影’到我們的感知裡——剛才的人臉，可能是某個人死前看到的最後一幕。”

鷓鴣哨的鎖鏈突然從腰間掙脫，鏈節在沙地上滾動，自動拼出“水脈圖”的輪廓。綠色的鏈節連成主脈，銀色的沙粒填充成支流，在黑石下方三尺處，一條“碗口粗的水脈”正發出微弱的熒光。“是‘忘川水’的支流，”他用靴跟敲了敲黑石，“這種水會‘吃掉’人的記憶，但會‘記住’它流過的地方發生的事，被它淹死的人，記憶會變成‘水的影子’，永遠困在河道里。”

小敘突然指著黑石上的魚骨紋喊：“那紋路在動！”眾人抬頭看去，原本靜態的紋路正像活物般遊走，最終在石面中央拼出“一個拿著陶罐的人影”。人影彎腰將陶罐浸入水中，又將水潑向沙漠，每一滴水珠落地，都化作“一棵枯死的胡楊”。王凱旋突然想起什麼，機械臂的儲物格里翻出半塊壓縮餅乾——這是他們在戈壁裡走了三天後僅剩的食物，“操，合著這破石頭在給咱們演紀錄片？胖爺我更關心這水能不能喝。”

話音剛落，石板突然“咔嚓”裂開一道縫，縫裡湧出的不再是霧氣，而是“清澈的活水”。水剛接觸空氣就“咕嘟”冒泡，水面上浮現出更多的“記憶影子”：有商隊在戈壁中乾渴倒下，有旅人對著落日祈禱，還有個穿粗布衫的年輕人，正用陶罐小心翼翼地儲存著什麼，他的側臉在水光中若隱若現，手裡的陶罐與黑石紋路上的“人影陶罐”一模一樣。

胡八一的平衡之羽掠過水麵，羽毛的光芒讓“記憶影子”變得清晰可觸。他伸手觸碰那個“儲水的年輕人”，影子突然轉身，露出一張與胡八一有七分相似的臉，“這水……是‘定魂水’，不是忘川支流，”年輕人的聲音帶著水的溼意，“喝了能記起‘被刻意遺忘的事’，但也會‘被困在記憶裡’，你們要找的東西，就在水脈盡頭的‘記忘城’，但進去了……就很難分清哪是回憶，哪是現實。”

“我們要找的是‘熵衡法典’的殘頁，”Shirley楊的義眼掃描著年輕人的影子，資料流顯示“此人的記憶裡有法典的能量波動”，“傳說殘頁能平衡‘記憶與遺忘’，你見過它？”年輕人的影子突然劇烈晃動，像是被“熵衡法典”四個字刺痛，他指著黑石下方：“挖開……石板下有‘引路人’，但它只認‘帶著記憶重量的人’。”說完，影子化作無數銀泡，融入水中。

王凱旋抄起工兵鏟就往石板下挖，沙粒剛被鏟開，一股“帶著鐵鏽味的寒氣”就從地底冒出。挖至半尺深時，鏟尖碰到了“堅硬的物體”——那是個巴掌大的銅製魚符，魚符的兩面分別刻著“記”與“忘”，魚眼的位置嵌著“兩顆會動的水珠”，水珠裡映出的不是他們的臉，是“剛才那個年輕人儲存水的畫面”。

“這就是引路人？”王凱旋剛想把魚符揣進兜裡，魚符突然掙脫他的手，懸浮在水面上。水面瞬間掀起“三尺高的浪”，浪頭裡浮出“無數隻手”，這些手有的抓著陶罐，有的攥著乾糧，有的空無一物，卻都朝著魚符的方向伸來，像是在“爭奪什麼”。

鷓鴣哨的鎖鏈突然繃緊，鏈節上的綠色光芒纏住魚符：“是‘被忘川水吃掉記憶的人’，它們想借魚符‘記起自己是誰’。”他拽著鎖鏈往回拉，魚符卻紋絲不動，反而有更多的手從水裡鑽出，抓向他們的腳踝。Shirley楊的義眼突然捕捉到“手背上的標記”——那些手的虎口處，都有“與黑石魚骨紋相同的印記”。

“這些人都是‘守水人’，”她快速調出資料庫，“古西域有個族群，世代守護‘記忘城’的水源，他們會在虎口刺上魚骨紋，作為‘與水脈溝通的憑證’，剛才的年輕人，應該就是最後一代守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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