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國王剛放柔語氣說完客套話，冷不丁聽見徐靈風那句“精神分裂”的調侃，身子猛地一僵，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從珊瑚階上栽下去，多虧身旁的海瑤眼疾手快扶住他的胳膊，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像是被人當眾潑了冷水，心裡頭更是翻湧著懊悔——都怪自己先前被“變人”的執念蒙了眼，不僅對天道之子的繼承人動了殺心，還鬧了一堆沒臉的荒唐事，如今倒好，反倒被人家當成“精神不正常”，這要是傳去其他海族，人魚族的臉面可就徹底掛不住了！

人魚國王穩住身形後，忙不迭帶著大王子、二王子和海瑤，擺著泛著微光的魚尾游到徐靈風跟前。他臉上刻意堆起討好的笑，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諂媚：“小哥說笑了！剛才是我老糊塗，被‘變人’的執念蒙了心竅，才鬧得那些不快，您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說罷，他又往前湊了湊，尾巴在水裡輕輕掃著地面，像是在表誠意：“您要是不嫌棄，就多在海底住幾天！海瑤最熟悉這兒的景緻，讓她陪著你們逛珊瑚林、撿夜明珠；族裡剛剖出的鮮珍珠貝、窖藏的甜海露果，我這就吩咐人給你們送到住處，保準讓您吃得舒心、玩得盡興！”

他怕徐靈風還存著芥蒂，又急忙補了句，還朝身後的兒女使勁使眼色：“以後您想來，哪怕就傳個口信，我都親自去結界口候著，絕不讓您多等一會兒！孩子們，你們說是不是？”

……

海瑤和兩個哥哥望著父親這副模樣，心裡滿是擰巴的困惑——先前他還被“變人”的執念纏得面目緊繃，連族人安危都險些拋在腦後，此刻卻對著徐靈風弓著脊背，語氣裡的討好幾乎要溢位來，這前後反差大得讓人心裡發慌。

海瑤悄悄拽了拽二哥的衣袖，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嘴唇動了動沒敢出聲，心裡卻忍不住犯嘀咕：父親突然這樣軟下來，該不會是……迴光返照吧？

可父親話都說到這份上，還一個勁朝他們遞眼色，幾人只能壓下心頭的疑慮，順著話頭附和。大王子先開口，語氣盡量放得溫和：“是啊小哥，我父親說的都是真心話，你們儘管在族裡安心住下，有任何需要只管跟我們說。”二王子也跟著點頭，還特意補了句：“想吃海底的鮮物，或是想逛哪兒，我們都能立刻安排，保準不掃你們的興。”海瑤則強壓下心裡的不安，擠出笑臉：“我熟門熟路，帶你們去看夜裡會發光的珊瑚叢，還能撿些瑩潤的貝殼當念想。”

徐靈風聽著這滿殿的討好附和，臉上半分領情的模樣都沒有，反而漫不經心地抬眼看向人魚國王，語氣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如何”：“我想吃個東西，你能給我找來嗎？”

人魚國王見狀，忙不迭往前湊了湊，尾巴在水裡掃出細碎的水花，語氣滿是殷勤：“小哥儘管說！甭管是藏在深海溝裡的千年海參，還是長在火山口的暖玉果，只要海底有的，我立馬讓人給你尋來，擺到跟前讓你嚐鮮！”

話音剛落，徐靈風忽然勾起唇角，眼尾微微上挑，露出一抹帶著幾分戲謔的邪魅笑容——那笑意裡藏著的“壞”，看得海瑤幾人心裡一緊。緊接著，他慢悠悠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整個珊瑚殿：“我想吃人魚。先前在古籍上瞧過，說人魚的肉嫩得能掐出水，是世間難得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