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可可的目光如驚弓之鳥般在謝巧巧、謝悠悠、鄭欣怡和鄭欣蕾四人臉上來回逡巡，瞳孔裡炸開慌亂的漣漪，無聲的求救訊號幾乎凝成實質。謝悠悠垂眸絞著手指，睫毛撲簌簌顫抖，像受驚的蝴蝶；謝巧巧的指節因過度用力攥緊衣角而泛出青白，指甲幾乎掐進掌心；鄭欣怡猛地轉頭整理頭髮，髮梢掃過泛紅的耳尖，掩飾著心虛；鄭欣蕾則低頭死死摳著指甲縫，聲音細若蚊蠅：“我、我真的一個字都沒記住……”

謝可可喉間泛起鐵鏽般的澀意，喉結滾動的聲響在死寂的空氣中格外刺耳。她強行扯動嘴角，乾裂的唇瓣開合間漏出破碎的音節：“主、主人說的……主人他……”話音未落，四面八方投來的探究目光如滾燙的烙鐵，灼燒著她每一寸皮膚。餘光瞥見徐林峰若有似無掃來的視線，她只覺太陽穴突突跳動，後半句話徹底卡在嗓子眼，化作滾燙的浪潮，從耳根一路燒到脖頸……

謝可可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在心裡把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早知道就該管好這雙不爭氣的眼睛！徐林峰方才垂眸講解時睫毛投下的陰影、說話時繃緊的下頜線，還有那隨著鄭重話語起伏的衣領，每一幕都像淬了毒的鉤子，輕而易舉勾走她全部心神。此刻被當眾戳穿，她只覺耳尖燒得發燙，連腳趾都在地面反覆蜷縮，恨不得將自己揉成一粒微塵消失在原地。

就在她渾身僵硬如墜冰窖時，一道低沉的輕笑突然破開凝滯的空氣。抬眼望去，徐林峰正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緩步走來，鞋子叩擊地面的聲響如同鼓點，一下下敲在她震顫的心臟上。那雙裹挾著深意的眸子牢牢鎖住她，帶著蠱惑人心的壓迫感開口：“我剛才說的......”

徐林峰話音甫落，謝可可瞬間挺直脊背，眼裡迸出劫後餘生的光亮，像溺水者死死攥住浮木般瘋狂點頭：“沒錯沒錯！就是這樣！”她揚起下巴，佯裝從容地掃視著一圈小弟，刻意壓低的嗓音裡卻藏不住顫抖的尾音：“都聽見了？主人字字珠璣，句句都是玄機，誰敢漏聽半個字，小心回去抄十遍！”說著還偷偷瞥向徐林峰，生怕這位看出自己方才走神的心思。

……

眾人看著眼前的鬧劇，四五十個小弟齊刷刷低下頭，肩膀如風中篩糠般劇烈聳動，有的死死咬住下唇，有的把拳頭塞進嘴裡，憋得滿臉漲紫。空氣裡瀰漫著壓抑的“哼哼”悶響，彷彿下一秒就要衝破剋制的堤壩。徐林峰喉結滾動著嚥下笑意，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釦，低垂的眉眼藏不住眼底翻湧的戲謔，連耳尖都泛起可疑的紅意。

謝巧巧“嗷”地一聲轉身，雙手捂住發燙的耳朵直跺腳：“我不認識這人！絕對不是我姐！”謝悠悠雙手捂臉，只留指縫間的細縫偷瞄，卻被謝可可挺胸叉腰的架勢羞得渾身發軟，整個人像煮熟的蝦子般蜷成一團。鄭欣怡扶額後退半步，鄭欣蕾乾脆轉身背對，兩人異口同聲哀嚎：“救命！這社死現場誰愛認誰認！”

謝可可一個箭步竄到妹妹們跟前，纖手如鷹爪般精準揪住謝巧巧的耳朵，指尖微微發顫：“長本事了？剛才是誰踮著腳、伸長脖子，恨不得把眼珠子貼到主人臉上？這會兒倒撇得乾淨！”她餘光瞥見謝悠悠瑟縮著往後躲，立刻旋身逼近，嚇得對方脖頸一縮：“別躲！你偷瞄時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當我是瞎的？”轉身又指著鄭欣怡、鄭欣蕾，像只炸毛的母獅來回踱步：“還有你們倆！一個咬著袖子憋笑，一個低著頭偷樂，真以為我發現不了？”五人圍作一團的動靜，驚得憋笑的小弟們齊刷刷抬頭，徐林峰低咳一聲別過臉，肩頭卻不受控地輕輕顫動。

徐林峰死死咬住後槽牙，喉結劇烈滾動著壓抑笑意，指節捏得袖口布料簌簌發響。餘光裡謝可可揪著謝巧巧通紅的耳朵，五姐妹像炸了窩的麻雀般嘰嘰喳喳辯解，漲紅的臉蛋和慌亂揮舞的手臂讓他再也繃不住——一聲清朗的笑突然衝破喉嚨，震得空氣都跟著發顫。

這聲笑如同一顆投入深潭的巨石，瞬間擊碎緊繃的氣氛。最先反應過來的小弟“噗嗤”笑出聲，緊接著整個餐廳爆發出排山倒海的鬨笑。此起彼伏的笑聲掀翻屋頂，驚得吊燈上的水晶叮噹作響，就連牆角擺放的高腳杯都跟著嗡嗡震顫，驚起一片細碎的漣漪……

鬨笑聲如浪頭轟然拍來的瞬間，五姐妹宛如被施了定身咒。謝可可僵在原地，還保持著揪耳朵的姿勢，指尖卻不受控地微微發顫；謝巧巧揉著發燙的耳垂，睫毛劇烈顫抖，彷彿受驚的蝶。鄭欣怡和鄭欣蕾慌亂中死死攥住彼此的衣袖，恨不得將對方拽到自己身後藏起來，而謝悠悠乾脆雙臂抱頭，整張臉幾乎要埋進臂彎裡。

徐林峰眼尾含笑的注視，與小弟們此起彼伏的笑鬧聲交織在一起，化作密密麻麻的細針，扎得她們渾身發燙。五張面孔同時騰起火燒雲般的紅暈，從臉頰一路燒到耳尖，連脖頸都泛起層薄薄的緋色。謝可可率先猛地別過通紅的臉，死死盯著地面的紋路，彷彿要把地磚盯出個窟窿；其餘四人也紛紛垂首，恨不得此刻腳下的大理石地板能突然裂開，好讓自己狼狽的模樣徹底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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