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試試。”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但帶著某種決絕。
“好。”陳律師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授權委託書,“我接你這個案子,風險代理,贏了從賠償金裡抽成,輸了不收你錢。但有個條件——你要全程配合,而且,無論對方做什麼,你不能退縮,也不能私下和解。能做到嗎?”
郝鐵接過筆,在委託人處簽下自己的名字。筆畫很重,幾乎要劃破紙張。
第二天上午,郝鐵請了兩小時假,去勞動監察部門做筆錄。接待他的還是上次那個工作人員,態度卻客氣了許多,甚至給他倒了杯水。問詢很詳細,結束時,工作人員送他出門,低聲說了句:“小夥子,挺住。這事現在關注度高了,我們壓力也大,但會依法辦到底的。”
走出大門,陽光刺眼。郝鐵站在臺階上,看見馬路對面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窗半降,露出一張臉——正是那天在雨中的黑傘老闆,王金龍。對方冷冷地盯著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然後車子絕塵而去。
郝鐵站在原地,手腳冰涼,但胸腔裡那團火卻猛地躥高了。他拿出手機,把剛剛記住的車牌號發給了陳律師和林小雨。
回到咖啡館,下午的客流高峰剛開始。郝鐵強迫自己專注於手頭的工作:磨豆、萃取、打奶泡、拉花。蒸汽棒的嘶鳴、咖啡機的低響、客人的低語,這些聲音構成了一個穩定的、可把握的世界。他需要這個世界。
傍晚時分,林小雨匆匆進來,臉色不太好看。她把郝鐵拉到角落,壓低聲音:“我接到訊息,王金龍在到處放話,說誰僱你就是跟他作對。而且……他好像查到了蘇晴姐這家店。”
果然,接下來幾天,咖啡館開始出現怪事。先是外賣平臺上突然冒出幾條差評,說咖啡裡有蟲子、服務態度差——可店裡根本不怎麼做外賣。接著是門口半夜被人倒了垃圾,雖然沒有監控拍到是誰,但那股餿臭味盤旋不散。蘇晴默默清理了,什麼也沒說,只是買了個新的監控攝像頭裝上。
週五晚上,最後一桌客人離開後,蘇晴叫住正在擦桌子的郝鐵。“坐,我們聊聊。”
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蘇晴給他倒了杯水,開門見山:“王金龍的人今天來過了,點杯咖啡坐了一下午,盯著你看了很久。小雨也跟我說了情況。”
郝鐵的心沉下去:“蘇晴姐,對不起,我給你添麻煩了。我……我可以辭職。”
“我不是這個意思。”蘇晴打斷他,目光平靜而堅定,“我叫你坐下,是想告訴你,我開這家店七年,見過各種各樣的人和事。街對面的混混來收過‘保護費’,房東想漲三倍租金,同行惡意競爭……但我還在這裡。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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