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鐵將研討會構想草稿儲存加密，然後全心投入記憶委員會的籌備工作。午飯後，劉文斌帶著幾位社群老人來到辦公室，他們手裡都拿著一些舊物件——一把鏽蝕的剪刀、一本手抄歌本、一疊泛黃的信件。

“聽說要辦記憶長廊，大夥兒都翻箱倒櫃找出來了。”劉文斌笑著說，皺紋裡滿是光彩。

郝鐵招呼大家圍坐在臨時拼起的長桌旁，泡上一壺茶。老人們起初有些拘謹，但當第一位老人講述起那把剪刀的故事——它是1958年大鍊鋼鐵時工廠發的獎品，後來主人用它為鄰居剪了三十年頭髮——氣氛便活躍起來。

七十三歲的李奶奶小心翼翼展開那本手抄歌本：“這是我姐姐下鄉前抄的，那時候買不到歌譜。你看這字，多工整。”她輕聲哼起一首《紅梅贊》，幾個老人跟著哼唱起來，聲音有些顫抖，卻出奇地和諧。

郝鐵沒有打斷，他開啟錄音裝置，讓這些聲音和故事被記錄下來。他意識到，記憶委員會的真正意義或許不在於展示多少物品，而在於創造這樣一個空間——讓沉默的記憶得以發聲，讓個體的故事匯入集體的河流。

下午三點，王振東回覆了訊息：“研討會提議可考慮，但需確保平等對話，非預設結論的批判會。我可提供全部專案資料，包括失敗案例。時間地點？”

郝鐵將回復轉給趙明。半小時後，趙明來電：“下週五下午，市社科聯會議室。我邀請了幾位社會學和公共管理學者，還有兩位社群代表。告訴他，這不是審判，是真正的學術對話。”

“我會轉達。”

結束通話電話，郝鐵看向窗外。梧桐樹的葉子在秋風中微微泛黃，幾位老人仍在樹下聊天。他突然想起王振東給的那張黑白照片——八十年代的年輕人，也是在這樣的樹下野餐。時光流轉，樹還是那棵樹，但樹下的面孔、故事和時代都已不同。

週三上午，新城市廣場專案組召開協調會。開發商代表張總帶來了修改後的設計方案，記憶長廊的位置從廣場邊緣調整到了中心區域。

“我們研究了郝主任提供的材料，”張總在投影幕布上展示效果圖，“長廊將採用半開放式設計，既展示歷史物品，也設定互動區域，讓居民可以新增自己的記憶。”

郝鐵仔細審檢視紙：“互動區的具體形式是？”

“我們設想了幾種：留言牆、聲音信箱、老照片掃描站，還有一個數字地圖，居民可以標記社群裡對自己有特殊意義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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