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寶使勁嚥了一口唾沫,在解珍跟前的椅子上坐下說:“宋大龍......”
解珍忙用右手指頭“噔噔噔噔”敲打跟前的桌面,並用左手食指豎放在嘴唇上,解寶忙改口說:“啊,啊,宋副主將,不知他怎麼想的,他突然跑到南山大寨秦明那裡,帶來一個人,叫於什麼虎?哦,于飛虎,說是跟他一起從青崖寨來的好弟兄,要調到咱們大營來。”
解珍說:“這不是好事嗎?你發什麼火生什麼氣?人家花錢費力招兵買馬,為的是擴充兵力增強實力,現在不用你花一分錢,不用你出半點力,人家就給你弄來一個,別說一個,三個五個,八個十個,越多不是越好?你沒聽說過那句老話?叫韓信將兵多多益善?你有了人有了兵,你的力量才能壯大,有了強大力量你才是一隻強大的軍隊。人家給你增兵,你該感謝人家才是啊,怎麼反倒生氣呢?唵?”
解寶說:“不是啊,我的主將哥,你還沒明白,他沒有手續,就直接跑到秦明那裡把人要來了。若要按他這等做法,不就亂了套嗎?再說他目中無人呀!你讓我管組織管理人事調動什麼的,他不是不知道,可就是不給我商量,連個招呼都不打,直接把人帶來就讓我安排。這不是欺負人嗎?退一步說,他不願跟我說,向你報告一下總可以吧?向你報告了嗎?”
解珍愣了愣神說:“噢沒有,也許是沒來得及吧。”
解寶說:“就是啊,既不跟我說,也不跟你說,你可是這裡的一把手,他壓根就沒把你這個一把手放在眼裡嘛。從這事就能看出來,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尤其是涉及到人。突然調來這麼一個大活人,這個人是個什麼玩意兒?人品如何?武藝怎麼樣?來到這裡能乾點什麼?這些咱總得知道吧?按照總寨的規定,調人必須要有總寨的調動函,可人家好,兩手空空就把這人帶過來,直接讓我安排,你說有這樣的事嗎?有這麼辦的嗎?你能不生氣?我敢說,他就這麼辦下去,首先咱這辦事的程式就會亂套;然後他想調的人是誰?光釣他那些知己的弟兄,他這是要幹什麼呀?他不就是為了擴充他自己的實力提高他的影響力嘛。天長日久,他的人遍佈在第一關,誰還聽你的?我副主將無所謂,可你呢?上面有他爹,下邊有他的這麼多弟兄,到時候就算他還是個副主將,你也還是主將,可是什麼都是他說了算,人家就聽他的,你這個主將不就成了花瓶裡插花--擺設嗎?你光知道讓我不要發火,讓我沉住氣,讓我不要跟他計較。噢,是啊,咱兄弟兩個得感恩他老爹,一輩子不能忘了人家大寨主,可是他老爹是他老爹,他是他呀,他也不能仗著他老爹為所欲為囂張跋扈吧?這麼下去,要不了多久,咱就成廢物了。哼!”
事情已經非常明白,解珍看的特別清楚,解寶的話一點兒不錯。自從大龍來到這個兵營,特別是攻打東平府回來慶功宴之後,解珍就已經看到了這種苗頭,心裡也是不痛快。可他畢竟是一營之主,畢竟是一把手,畢竟要比解寶成熟老練穩重深沉得多。
這麼想著,他就往前探了探身子,看著解寶說:“好啦,不要生氣了。我這麼給你說,不管他怎麼折騰,我也是一把手,你這副主將他也給你拿不掉,誰都奪不了咱兄弟兩個的飯碗,咱必須得清楚。你放眼看一看,整個梁山各個大寨各個軍營,以咱的學識,咱的能力,還有咱的背景,能跟誰比?你摸著胸口想一想,就算跟鄒淵鄒潤他們叔侄兩個比,咱兄弟兩個都不一定能比過他們,可是他們叔侄倆現在呢?還是普普通通的一般小頭領啊。再說,咱跟那秦明林沖魯智深武松平起平坐啊。若不是人家他老爹,這位置,咱想都不敢想。咱在人家手底下,也就是當個普通小兵,能不被人嫌棄就不錯啦。就憑這些,咱還有什麼話說?人家畢竟是大寨主的公子,大寨主為啥把他安排到咱這裡來呀,不就是咱兄弟兩個,是人家大寨主不怕各種閒言碎語,硬頂著給咱安排這麼高的職務的嗎?對咱放心呀。我這麼一說,你就該明白了吧?人家宋大公子在這裡就是瞧得起咱,咱就該知足,你也別一天到晚的氣不過,並且還老是給人家較個真什麼的。你記著一條,這人吶,到啥時候都別忘了,在人房簷下你不能不低頭、端著誰的碗就得受著誰的管。”
解寶插了一句:“啊,咱端的碗是他宋大龍的嗎?得要他管嗎?”
解珍提高了聲調說:“咱確實端的不是他宋大龍的碗,咱端的是宋大寨主的碗。可這宋大寨主就這麼一個公子,你沒看他回到梁山之後,宋大寨主怎麼安排的?讓他讀書,為啥讓他讀書啊?不就是為了讓他有學識學識得高啊;為啥又專門安排跟著那一流高手史進學武?並且還學了兩輪,就是要讓他有過人的武藝呀。這說明什麼?宋大寨主想培養他的兒子文武雙全,不出意外的話,將來宋大寨主老了,歸西了,誰來接班呀?”
“我這麼給你說,這宋大龍眼下是在我手底下一個副主將,你可以看著,不出三年,人家就會當主將,就跟我,跟林沖,關勝,還有他師傅使勁平起平坐了,那個時候我這個主將,人家想用我就用,不想用一腳就把我踹開,咱要是跟他弄頂了弄僵了,你想想這後果,這往後還怎麼混,不就明白了?”
解寶沒有回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還是不服氣,還是有點火。可解寶再細細的一想,哥哥說的句句是實話,句句在理,自己又不能不服,也不能不聽更不能不信,只好說:“啊,我明白,可是這種事怎麼辦呢?咱要是依著他,不按程式辦就把人調了來,到時候總寨追究下來,人家不追究我,而是追究你呀。”
解珍說,“這我明白,你也不用擔心,既然人家能夠直接上秦明那裡要了人來,人家秦明都不要手續,就直接把人放給他了,就算違規也是秦明先違規,咱怕什麼?再說了,是宋大龍把人帶到這裡來,要求安排,你怕什麼?誰敢追究他呀?你要不信就騎毛驢看唱本--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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