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宗本想也勸兩句,可想想這事跟自己有關,也就把話咽回去了。兩天前,戴宗奉吳用之命,提前返回梁山向宋江報告戰果。宋江聽完報告,一拍桌子說道:“好哇好哇,軍師率眾將領打出了咱梁山的威風,也打出了梁山軍的氣勢,著實令人欣喜高興啊!回來定要好好慶賀一番,也要重重獎賞立功的將領們。這其中,你可是功不可沒,才能以最快速度獲悉情報,也才能讓我在第一時間就獲悉這喜報,論戰功,你定然是一等一的大功。看來,在軍師的指揮排程下,一切都挺順利?”
戴宗本來就因這次大勝很是高興,又聽宋江說自己是一等一的大功,還稱自己有神功,就更加高興,一高興說話就順溜得多,說道:“只是,我可不敢貪佔大功,功勞最大的還是軍師。噢,對了,軍師對大龍賢侄可真是關愛倍至,我看著都感動。”
“誰?軍師?大龍在軍師那裡?這個混賬東西!”宋江一聽,雙眼圓睜,急問道。過年的時候,他正在治病,父親和宋清、雲娘,還有大龍的兩個媳婦,都來看過他,可就是沒見大龍的面。過罷了年,身體有了起色,就問父親等家裡人,還問了鄭仁義,為何不見大龍?所有人都說不知道去了哪裡,沒留下話,也沒給任何人說。宋江憑直覺認為大龍不敢離開梁山,最起碼是去了跟梁山有關係的地方,或者是跟他有關係的人家,不管去了哪裡,都不會出事,最起碼不會出大事。當時,一則自己還沒全好,二則梁山全員正在忙著攻打大名府,既沒精力顧及大龍的事,也不想再讓外人知道了看他的笑話,因此就想先壓下,等自己身體好了,大名府打下來了,再派人悄悄出去打探大龍下落,並想辦法再把他弄回來。宋太公不見了大龍之後,就抱怨宋江,不該放鬆對大龍的看管,以至於讓他跑了誰都不知道。其實宋江並非不想嚴加看管,而是覺得朝廷向全國發了通緝大龍的佈告,到處都在抓他,他還敢往哪裡跑?可沒想到,他還真的就跑了,並且隨大軍去了大名府,一定是給大軍惹了大麻煩,你說氣不氣人急不急人恨不恨人?
戴宗見宋江上了氣,卻不明白宋江的心思,便回道:“十五晚上大軍行動的時候,大侄子不是出了點事嘛,當時讓官軍抓住了,官軍說他是梁山奸細,還在廣場上宣告說抓住了梁山奸細,眼看著就要讓官軍拉到知府跟前了,多虧劉唐和楊雄把他又救出來了,帶到軍師跟前後,軍師特意安排劉唐和楊雄看著他,安排得可週到呢,方方面面都想到了。聽軍師的意思,當時他好象是跟著時遷進的大名城。”
宋江當時聽了這些話,知道大龍在梁山重大行動中捅了簍子,險些斷送梁山大軍,只是戴宗並沒從這個角度看,但宋江卻明白的很,就做好了懲治大龍的打算。此時戴宗在門外聽到宋江和大龍的爭吵,似乎才明白大龍惹了大禍,將受到嚴厲懲處,直覺得當初不該向宋江報告那些情況,可又一時不知如何勸解。倒是花榮,走進門來,說道:“哥哥,賢侄他還小哇,你何必這樣動氣?您還是讓他快點回去吧,老太公一定掛牽得不行了。”
宋江:“哼,他已經二十了,不小了。這一回,誰說也不行,必須嚴厲懲處他,絕不輕饒,不然,等他惹出了天大的禍,就晚了!今天晚上先把他關到禁閉室嚴加看守,明天交給裴宣,按梁山軍法處治。”
戴宗一聽這話,就說道:“哥哥,他還是個孩子,這樣是不是有點太、太狠心了吧?只要他知道錯了,以後改了不就行了?十指連心啊,自己的兒子自己不疼,誰疼啊?”
宋江絕決地說道,“怎麼啦?我說的話不算數了,沒人聽了嗎?唵?”
戴宗和花榮一聽這話,頓時閉聲,只好一邊一個架住大龍的胳膊:“大龍,走吧。”
大龍一腳邁出門檻的時候,回頭說道:“好樣的,爹,你是一個好樣的爹,我牆都不扶,就扶(服)你啊!你厲害,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做得對做得好!”
在梁山大寨西北角,離著忠義堂半里路遠、背倚絕壁,有一個單獨的院子。這個院子的院牆、屋子的牆壁,全由青石砌成,分為前後兩個院,前院只有四間屋子,間大的,三間小的,屋子裡除了一張簡易的木桌和一把簡易的木凳,再就是靠北牆根兒鋪著大約一拃厚的黃草,和一領席子一床不知多少人蓋過的破被子,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傢俱和生活用品。這裡就是梁山大寨的禁閉室,專門“招待”那些違犯了梁山軍紀和山寨規矩的梁山各類人員。
而後院則有八間屋子,三間大的,五間小的。每間屋子裡,只有靠牆根鋪著的一拃厚的黃草和破席子和破被子。這五間屋子是梁山的大牢。專門關押那些按照梁山法律,界定為罪犯的人。坐禁閉的和坐大牢的人,生活待遇上吃喝是一樣的,不同的是,坐禁閉的人,在山寨高層認為其認識到了錯誤、有悔改表現、可以解除監禁的時候,便可以離開這裡回到原來的部隊或者寨子;而坐大牢的人,則要被判刑,跟官府判刑幾乎一樣,在刑期內,也有根據表現減刑的說法,但不管怎麼說,只要坐了牢,就得按照梁山法律規定,坐滿一定的期限才能釋放,而釋放了就只能離開梁山,到別的地方討生路,山寨是絕對不得繼續容留此種人的。這是山寨的法律規定,任何人無權變更也沒人敢變通執行。
戴宗和花榮把大龍帶出議事堂,宋江又讓呂方和郭盛也一同前往。四人便押著大龍去往禁閉室。走了一會兒,大龍回頭望望,見已經離議事堂挺遠,並且議事堂的燈光已經滅了,知道宋江已回臥房休息了,就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對著戴宗和花榮就跪了下去。這一突然的動作,把戴宗和花榮搞得全都愣了,兩人同時伸出手,把大龍拉了起來。戴宗說:“起來起來快起來,這樣可不行。男兒膝下有黃金啊,男子漢跪天跪地跪父母,可不能隨便給別的人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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