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衛兵把大龍往前拖了三步。劊子手站在大龍的左邊,右面的兩個衛兵一個用力扯住他的胳膊,另一個揪住他的頭髮往上拉著。
監斬官大聲問道:“宋大龍,你才剛剛成年,就要上西天了。雖然你罪大惡極,可我也為你可惜呀。你還有什麼話說嗎?”
說來也怪,兩天加兩夜,大龍一直在擔驚受怕和恐慌中度過。可眼下,就要砍頭了,他反而平靜也冷靜下來了。他的腦子裡有一個聲音:我是宋江的兒子,我爹是英雄好漢,我也是英雄好漢,我不能給我爹丟人,我不能給宋家丟人,也不能給自己丟份兒,我要這麼窩窩囊囊死了,到了陰間鬼都笑話。也不值錢。這麼想著,他身上竟然湧起了一股騰騰的熱流,從腳跟一直升騰、升騰,升到了腦門上。他挺起了胸脯揚起了頭顱,環視了刑場一圈。他看到,除了他的五百多個弟兄,還有數不清的官軍士兵,再就是裡三層外三層的百姓。他還看到這條十字大街四面的房子,兩層的不少,那上面也都站滿了人。不知是幻覺還是怎麼著,他看到那些一層的瓦房上,竟然有人趴在屋脊上,他顧不得多想,他也沒有那些心思去多想,聽到監斬官如此問,他竟“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把看押他的衛兵嚇了一跳,立即就要把他按下去。可那監斬官卻說:“讓他站著吧,他有話就說,看看這小小年紀的土匪頭子,能放出什麼好屁來呀?”
大龍兩眼直盯著監斬官和那幾個高官大員,用嘶啞的聲音大聲說道:“父老鄉親們,我是宋大龍,今年十九歲。我是你們眼中的土匪,在他們眼裡我罪惡滔天。可是我懂一個義字,一個德字,一個道字。如今大宋朝,貪官汙吏橫行,惡人壞人當道。那些貪官汙吏惡人壞人,還不如我,不如我們這些土匪。我們清崖寨的弟兄,從不殺良民百姓,我們只殺貪官豪強和欺負百姓的官軍。今天,他們殺了我宋大龍,殺了我的弟兄,明天會有更多的宋大龍揭竿而起,反抗欺壓百姓良民的官府,堅決推翻他們。你們這些人模狗樣的官老爺,我要告訴你們,我爹是宋江,他率領了好幾萬人,專門對抗豪強惡霸殺富濟貧,專殺貪官汙吏,你們今天殺了我,我爹定會來為我報仇!什麼武安,什麼磁州,什麼河北,你們就等著吧!來吧,老子好漢一條,死都不會向你們屈服的!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監斬官哈哈狂笑道:“哈哈!你爹宋江,你還盼著宋江來給你報仇?真是個孩子,幼稚啊!你爹他在哪裡呀?在哪裡?他在千里之外呢,他救不了你,早晚有一天朝廷也會蕩平梁山泊,活捉你那個爹。讓你們父子倆一對土匪頭到陰間地府相聚吧,砍了!”
監斬官的“砍了”兩字剛剛出口,劊子手的屠刀便高高舉了起來,眼看著那明晃晃的大刀照著大龍的脖子就要砍下,說時遲那時快,就聽“嗖”的一聲,接著又是“噹啷”一聲響,劊子手應聲倒地,撲倒在大龍的腳前,手上的大刀掉落在了地上。監斬官,還有那幾個大官兒,還沒反應過來,就聽他們身後的二層房頂,隨著一聲大吼“梁山宋江在此!”三個黑衣人縱身躍下,直奔大龍而來。剛剛反應過來的監押士兵舉起長槍朝著大龍正要捅刺,那三個黑衣人已如旋風般捲到了他們跟前,“咔咔咔”,一刀一個,監押大龍和其他五個頭領的衛兵,還有他們跟前的劊子手都已經被砍掉了腦袋。白天亮此時才反應過來,站起來大喊:“保護長官,快抓土匪!”
他這一個“匪”字還沒等落音,就仰面往後倒去,一隻箭射中了他的腦門;接著身邊的一眾官員,紛紛中箭,頓時場上大亂,就聽有人大聲喊道:“青崖寨的弟兄往南走,往南走!”
往南的路口上已經站了兩個黑衣人,手裡舉著長槍,大聲的喊著,把青崖寨的人全都引到了往南的路上。
這邊大龍等人還沒反應過來,一個頭發胡須迎風飄飛、手舞兩把板斧的黑衣大漢,滿場跑著嗷嗷喊著“殺貪官殺貪官!”逢人便砍,邊砍邊喊。看熱鬧的百姓,早已嚇得四散逃竄,可就是這樣,依然被揮舞板斧的人不知砍死了多少。眼見得在場的官員和官軍死的死逃的逃,滿場喊殺聲哭嚎聲。
那揮舞著板斧四處追殺胡亂砍人的,正是黑旋風李逵。正是他和石秀楊雄劉唐等人的追殺,官軍只顧四散逃命;一個身高八尺的壯漢,背起大龍,前後各有一人護著,後面銅鎖等人緊緊跟著,就往南飛跑。身背大龍的壯漢,飛一般快,不多會兒就跑到了所有人前面。剛出城門,李逵衝了過來,把手上的兩把板斧往腰裡一插,粗聲粗氣地說道:“俺的侄子俺來背!”說著,就把大龍搶了過去,接著又跑。不知跑了多久,直到離開城門很遠,見到前面有四人騎在馬上,這才剎住腳步。只聽馬上的人說道:“好啦,放下吧,先歇會兒。”
說罷,四人下了馬,迎到李逵跟前。李逵一彎腰,把大龍放了下來;剛下馬的四人中有兩人一起把大龍扶到馬前,那二人上下打量著大龍,唏噓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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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洪眼裡的我:比我還摳門。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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