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李咎正在就“如何防止技術站的胥吏被當地宗族壟斷成為擺設”這一問題和大皇子、黃致、傅貴兒切磋,聽到這麼個訊息,當場變了變臉色,千言萬語化成一句“奸商難防啊”——卻也只能這樣了,他總不能因為別人拿大棚養花兒草兒賣高價就去砸人家花棚吧?即便限定只能某家某戶來買也防不住有資格買的農戶把大棚高價賣給府上,防是防不住的,所以就只能生生悶氣這樣子。
不管怎樣,這一年總算是進入了尾聲。
因為大部分地方都還沒緩過勁來,御史嶽老相公還在江南三道來回逡巡,今年倒沒人想著大肆慶祝。
就連“德雲社”都減少了演出的次數,更沒開發新劇目,實在是周邊都遭了災,義演都沒處募捐。正是所有人、財、物都撲在災後重建、賑濟和港口修建上,娛樂活動自然要儘量減少。
於是今年“德雲社”難得地沒掙到幾個錢,全靠李咎發“工資”養著。
不過“德雲社”的姑娘小夥兒倒也沒閒著,他們大多數都身嬌肉貴幹不了粗活,就都搶著做那些力所能及的事。或是收留孤兒、寡婦、老人,或是幫著李咎抄書、畫圖,總沒閒的時候。
那些被他們收留的人,有些最後返鄉去了,有的去港口那些招工的地方謀生,還有的就留了下來,跟著千紅他們學藝。
千紅雖然過年那陣和李咎說有人想聘娶她為正妻,然而到年底了她也沒嫁出去,倒是那個說要聘她的地主,另聘了一個山陽戲班的正旦,千紅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後來有好事者(主要是喜歡曹行首的粉絲)拿這件事噁心千紅,千紅索性自梳明志,說自己只一身可用,為報答“德雲社”願終身不嫁,若違此誓不得好死等等。
千紅自梳的訊息傳來,便就連么娘都忍不住同情起千紅來,甚至也為了安慰千紅直說“都怨老爺不解風情,,又愛鑽牛角尖,倒讓姐姐你這般為難”。
千紅反說:“不關老爺的事,是我自己想明白了。我若嫁了人,再難登臺唱戲,也難收徒弟學生,就成了‘一生喜樂由他人’的籠中雀兒,還不如一輩子不嫁的乾淨。我若不嫁,就是老了色衰,也是‘德雲社’的大師父,自有學生徒弟無數,誰敢要我的強?就是你曹姐姐,她也越不過我去,王班頭就更不行了。”
千紅是看明白了,沒幾天那曹行首也跟著自梳了。
“德雲社”兩個當家大花旦紛紛自梳,讓外面的戲迷一時間懷疑“德雲社”是不是為了不讓當家的跳槽逼迫她們自梳,此事也頗鬧了幾天,直到千紅和曹月琴各自擺了收徒的架勢,各收了五個徒弟,才將流言蜚語都翻過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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