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夏收回目光,輕嘆了一聲,道:“奴婢知道,即便當時奴婢就在這裡也改變不了什麼,終究是別人的私事,是別人的家事,這件事情傳出去,都會當做醜聞處理,說出去也不過是惹人恥笑,奴婢覺得難過,只是單為這樁事難過罷了,若非如今女子無法自由婚姻,無法自由選擇,也不至於鬧到這種地步。”
她說的話有那麼一瞬間,像是一根木刺穿進耳朵,實在是很離經叛道的話,也很有違世俗的話,不應當是從一個女子嘴裡說出來的。
宋溓便說了:“你可知你自己說了多糊塗的話,若這世間女子可自由婚姻,會有多少人誤入歧途?”
青夏便問他:“大少爺何以覺得,若是有一天女子能掌控自己的婚姻時,更是會誤入歧途呢?”
“這天底下的女子,自生下來就養在深閨,被家族教化,不曾見過世界的醜陋,又能見過幾個外人,清晰過幾個人心?若只憑滿腔的喜好和肉眼所見到的東西,便來自由抉擇自己的姻緣,那是胡鬧,那也是自己將自己推入深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亙古不變的道理,父母親總是不會害自己的孩子,挑選出來的人自然是最優的選擇,你以為這世間的姻緣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殊不知許多的蘿蔔和坑都是刻意栽培刻意挖出來的,哪裡是盲婚啞嫁就能夠的。”
他一口氣說了這許多話,心中只驚歎於青夏此刻離經叛道的想法,想將她這股子思想給掰正過來。
他說了這麼多,稍不注意還真會被他的話給繞進去,可青夏如今的腦子清晰了很多,她是認真的聽了他這話,也很認真的反駁。
“奴婢所說的婚姻自由,並非是要人盲婚啞嫁,難道女子就沒有智慧?不會認真挑選未來攜手一生的夫婿嗎?如果您這樣覺得,那就更印證了這世間對女子的不公平,沒有讓女子如男子一般,從小就接受到平等的教育,倘若女子也如男子一般能坐學堂,能做學問,能飽讀詩書,能知曉道理而不是單單的只學那些三從四德的規矩,那些女訓的教條,眼明心亮的女子,就一定會輸給男子嗎?”
一時之間,宋溓只是看著她,並未說一語。
“大少爺總不見得連這話都想反駁奴婢吧?奴婢可還記得大少爺曾說過,想要為這天下的女子說一句話,是因為在您心中,也覺得這世道對女子不公,而這樣的不公在您看來也是有分別的,你希望天下所有的人都能讀書懂道理,不至於做個粗俗無禮蠻人,但是骨子裡您依舊如這世俗一般,覺得女子就該聽從安排,她可以做個知書達理的女子,做個相夫教子的女人,再做一個慈愛和善的母親。”
宋溓:“有何不對?難道男人不也是這般?年少時飽讀詩書,年長後成家立業,等到年老了,也能有坐鎮家族臨危不亂的魄力。”
青夏嗤笑一聲:“您聽聽,這對等嗎?在男子身上,便是要飽讀詩書,成家立業,坐鎮家族,而對女子來說是要知書達理相夫教子,慈愛和善?彷彿這天底下的女子只要保持住最美好的品性,就是一生所有的了,她不可以有更好的、更優的選擇,不能像男子一般建功立業,創造出屬於自己的佳話。”
宋溓深深蹙眉:“並非我說的如此,而世俗道理就該如此,男主外女主內,青夏,你這些想法太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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